|
中诚晓燕笔记和杂感
[晓燕笔记和杂感] [首页] [第1页]
18、我们家四分五裂了 - 2009年7月
离大学30年相聚的时间2009年5月3日越来越近了,想起自己不能参加这样一个难得的聚会,心里就深感愦憾,愦憾之中想到学院组委会为我们开通的交流平台,就让我跨洋隐身地在这里和大家聊聊天。聊什么呢?不能聊的太长,知道大家忙,那就聊两件事吧,这两件事对我今天的生活仍产生着影响。 一、打网球 之前从来没打过网球也没见人打过,那时的运动顶多是课间在楼道里和同学打打羽毛球,或放学后在楼外的空地上和同学们围成圈打打排球。 好象是上大学二、三年级的时候,有一天中午下课,俞志涛手里提着一个大包,问大家谁去和他打网球?没什么人响应,我在边上看着他神秘兮兮的样子有些好奇,就说:“我去”。于是我和志涛还有另外一位同学(不好意思,记不得那位同学是谁了)借着午饭休息的时间,骑车去了不远处的外国语学院。 当我们一行三人风风火火地到达时,刚好看门的人吃饭去了,看来志涛早就谋划好这次行动了,所以我们虽然没挺着胸,却也抬着头地进了留学生的领地。网球场就在留学生灰色小楼的宿舍前,一片绿色的地面贴在整洁、安静的空场当中,空场的周围有些零星的树木和草地,我当时有种到了异地的感觉。突然想起这里是禁区,想起门卫随时出现,情况不容多看多想,只见志涛迅速地从那个神秘的大包里掏出两个比羽毛球拍大些的拍子来,没来得及请教它的用法就上场了。第一次打网球,估计我的对手们打的也不多,比乒乒球大不了多少的网球在犹如两个教室大的空间里毫无章法地蹦过来蹦过去,我不停地满场跑动,心却轻松地飞上了天。我忘了学习的紧张,忘了跑车的疲劳,忘了......,但是我没有忘记门卫,心里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不要现在回来,让我多打一会儿,下次没机会了”。 然而不想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一位身着蓝色干部服的中年男士,带着对工作认真负责的表情走到了我们的面前,无情地夺走了我从未体验过的轻松和快乐。我们三个人象做错事了的孩子,灰溜溜地离开了外院的网球场。打球时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因为我们是三个人,所以要轮流打,在我下场时,一个综色皮肤的留学生过来和我说话,清晰地记得他对我说,他在楼上看见我们打球,很是惊喜,因为他来中国学中文一年多了,还从来没有机会和中国人说过中文。看着他一脸的无奈,我心想:你再不开心还可以打网球呢! 再次打网球是十年后的出国后了,别人打网球的动机多是上学时学过打网球,而我的动机却是来自大学的一次不很光彩的经历。近两年来有时间了,我加入了当地的网球俱乐部,边学边打,将90%的业余时间贡献给了网球,网球已经成了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内容,它给我带来的快乐和大学的那次体验一模一样,但却可以天天伴随着我。我感谢志涛,让我从此和网球结下了不解之缘,并最终从中获得了长久的快乐。 “球友们:自那次被轰走后,你们又打网球了吗?” 二、身为人母的第一天 - 不知是幸福还是痛苦? 这第二件事本来也是和同学聊聊大学里发生的事,可又觉得自己在这里单聊没什么劲,恰好昨天同学聚会时聊起我当年生孩子的一幕,倍感荣幸被同学提起的同时,也让我有了契机加入到聊天之中。虽然声音滞后了,同学们余兴已尽,但总比我单聊有意思,最主要的还是我的絮叨病又犯了,思路一发而不止,昨日的情景、今日的感慨挥之不去。就允许我现在说出来吧,如果声音与聚会的主旋律有些不和谐,请大家权当我老糊涂了。 那是1989年深秋的一天,我在前一天的清晨已住进医院。因为老公远在国外,身边只有老母相伴,唯恐孩子生在半路上,所以当阵痛开始不久、天刚蒙蒙亮,便由老母亲搀扶着来到医院。医院离母亲家不远,正常情况下步行20分钟足以,那天走了近1小时。选择这家医院的原因除了离家近,还有老母退休前曾在这家医院工作,更有大学同学在妇产科。到医院时,门诊还没开业,为了不打扰急诊的医护人员,老母伴我静静地躺在门诊大堂的长椅上,寒风瑟瑟中守候了两个小时。那天正好是我的同学当班,她知道我的情况,所以不到规定的开缝指数便破例地将我安排进了病房,谁知住进医院后随着心情的放松阵痛也减轻了。 早上起床看着同房其它五位同胞吃着爱人们送来的早点,想着老母又要早起来看我、想着第一次生孩子爱人不在身边、想着实习时看到产妇经受的“磨难”......,心里即难受又紧张,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医生查房后告诉我为了胎儿的安全要上催产素,我来不及和刚到的母亲说上几句话就被推进了待产室。恍惚间记得是在中午时分上的催产素,点滴后不久阵痛便重新袭来,疼痛中的我已不能吃母亲送来的午饭。随着阵痛的逐渐升级,我逐渐掉进了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我在里面不断地呻吟着,偶尔听到上面白色世界里传来的轻声笑语。整个下午我沉浮在那个深渊中,到后来当阵痛再次袭来时,我双手紧紧地抓住深渊的一侧叫了出来。值班的护士终于来到我的面前,我恳求她将催产素停掉,她说要等医生检查后由医生决定,现在医生都在开会,1小时后才能回来,我说能不能从会上将医生请来,护士说“不能”,我说:“我等不了了,如果你不停掉,那我要自己拿掉了”,护士说:“你自己是做医生的,怎么不懂得配合?!”。天啊!我快要掉到深渊底下去了,那还顾得上自己的身份,于是熬到极限时,我在“神”的驱使和帮助下拔下了细弱手腕上那颗致我于死地的银针。 银针取下了,待产室爆炸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病人行为,而且是出自于一位医生病人,竟然如此不听话,护士小姐们说:“我们管不了你了,你自己生吧!”。身陷这种由于“特殊行为”而带来的特殊待遇,我只能心里默默地祈祷胎儿的安全,祈祷医生们赶紧开完会回来。上天有眼,我的同学来接班了,扑面而来的是“你的同学如何如何......”,猜想她当时的心理压力不比我肚子里的压力小。我的同学终于来到了我的面前,用她一贯的轻声细语劝我配合治疗,继续使用催产素,看到她,我象是看到了亲人,无所顾忌地哀求她说:“请你先帮我检查一下”。病历上显示早已到了重新检查的时候,她为我做了检查后二话没说,就让护士立即将我送上了产床。半小时后我的女儿诞生了,当我的同学兴奋地将她抱到我的面前时,我疲倦地连眼都挣不开了。后来我知道同病房的两个孕妇与我前后脚地也生产了,但只有我的婴儿是健康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为了身心的健康,我逐渐学会了记住生活中美好的事情,忘记痛苦和不开心的事情,但我没有忘记这一天,因为我不知那是幸福还是痛苦?更何况那毕竟是我可爱女儿的生日,女儿如今已经19岁了,出落的美丽和善良。我的同学,我曾答应你将女儿的照片给你看,就让我放在这里与同学们共同分享吧,她可是你亲手接生的哟!再次感谢你!
一直以来,很多人对“中诚”和“晓燕”的真面目有错误认识,这一方面与我们交待不清有关,一方面是文化上的差距造成的。我们中国人经常将一个公司的成功与它的规模和利润联系起来,将一个人的成功与他/她的完美和神秘联系起来,结果“中诚”和“晓燕”也落入了这样的想象中。不少人认为“中诚”是挣大钱的大公司,在高级的写字楼里办公,有员工几十人;“晓燕”(应该)是一个永远善解人意、没有烦恼、没有问题的幸福能人。 这样的想象与我们的人文环境、政治历史密切相关,作为一个在西方运作的公司、作为一个已经在西方生活了近20年的中国人,今天就将“中诚”和“晓燕”的真面目告诉大家。 一、“中诚”的真面目 1、“中诚”的起因 “中诚”是2000年在香港注册的公司,它源于晓燕和Richard的跨国婚姻和幸福。晓燕和Richard都不是怀有远大抱负和理想的人,更不是神机妙算的天才,当时想要做“中诚”,一个是为晓燕在家带孩子解闷,一个是我们相信“真爱”,希望能帮助更多的人找到“真爱”。“中诚”是幸运的,那时刚刚兴起的互联网帮助我们实现了虽然不大但也并非容易的梦想。我们没有雄厚的资金,创建“中诚”的网站不需要很大的投资;晓燕要在家照顾刚刚出生的儿子,“中诚”的服务可以在家进行;交友需要资源,互联网是天赐良机;跨国婚姻需要中西文化的融合,晓燕和Richard是最好的搭挡。就这样,紧随着儿子的出生,“中诚”在晓燕和Richard的幸福中也诞生了。 2、“中诚”的规模和资金
“中诚”的服务主要是通过网络,通过先进的互联网为中国的姐妹们提供婚姻交友的机会和方法。网络服务的好处是不需要太多的资金启动,也不需要太大设备来运作,公司成立九年来,虽然先后两次国际搬迁(2003年随晓燕夫妇家人由香港迁到新西兰,2007年再由新西兰迁到澳洲)、服务系统不断提升、服务方式不断改善、会员数目不断增进、成功伴侣层出不穷、晓燕图书接二连三,但“中诚”的办公设备和工作人员一直没有变。 大家知道网络服务离不开IT的支持,为了节省“中诚”的开销,除了开始建网时请了IT专家,之后所有的电脑问题、系统提升、操作配套都是Richard做的。Richard不是电脑专家,要边学习边研究,九年下来“中诚”竟然将他变成了80%的IT专家。Richard白天要上班,只有晚上和周末有时间,经常晚上我睡觉了,他还在电脑旁工作,等我早上起来,又看见他在电脑旁,建站初期,他每天只睡4-5个小时。创立“中诚”时只想到了Richard具有的西方文化特长,没想到他在电脑上的价值,今天为Richard歌个功的同时也为大家亮个底:如果没有Richard给予“中诚”24小时的技术支持免费服务,就没有今天的“中诚”。不知大家知道不知道,90%以上的国外交友网站公司,其老板都是电脑专家,否则(按照“中诚”目前的收费标准/会员费)公司挣的钱全要付给IT了。
上面说了这么多,实际上就是告诉大家一个简单的事实:“中诚”不是什么大公司,是个妇唱夫随的夫妻店,家中作坊;“中诚”不挣大钱也没有利润,收入除了付公司的支出,只能付晓燕半日的工资。希望有错误认识的人明白真相后不要太失望,因为就是这个小小的夫妻店,至今已成就了数百位幸福的伴侣,他/她们如今分布在世界各地、来自祖国的四面八方;从这个夫妻店里还走出了三本晓燕图书,中文两本、英文一本(第二本英文书正在进行中)。其实,象“中诚”这样的小公司高效率在国外并不稀寄,因为小公司投资少、风险小、节省开支、工作自由(自己做老板),很受人们的青睐。 3、“中诚”的动力 上面已经讲了“中诚”诞生的原因,伴随着夫妻搭挡越来越深的感情和越来越多来自“中诚”的幸福婚姻,就是这个原因逐渐演变为越来越强大、越来越丰富的动力。最近晓燕从一本书中看到美国纽约大学在1997做的调查研究,它是针对人们的工作与生活幸福之间的关系所做的研究。研究说工作中的人们可以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类工作人群将工作看成是工作,工作的目的是挣钱,喜欢不喜欢不重要,哪里挣钱多去哪里工作;第二类工作人群将工作看成是事业,注意力放在事业的发展上,职业提升、权力范围和社会地位是他们选择工作时首先考虑的;第三类工作人群将工作看成是自己想做的事情,看成是对社会的贡献,如果经济条件允许,他们不在乎工作本身带来的收入多少,因为工作是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是生活的意义、是使他们感到生活幸福的源泉之一。 看了这项研究晓燕的第一反应是“中诚”幸运、“中诚”的老板幸运、“中诚”的获益者幸运!晓燕相信当下的世界上,90%以上的人是为挣钱而工作,这并不是说90%的人都看重钱,而是说他们没有条件选择,没有条件做自己想做和喜欢做的事。“中诚”的晓燕不同,她可以不考虑挣钱养家而选择做她喜欢的事,她可以不考虑公司的利润而专注于市场的需要(目前的收费规定和标准完全出于姐妹们的需要和利益),因为她有老公的收入做后盾,有老公的支持和无偿奉献。因为晓燕有条件站在第三类工作人群中,所以“中诚”的动力和效率不受金钱的控制,因为晓燕和Richard没有雄心大志,所以“中诚”动力和效率也不是来自事业心的趋使。“中诚”的动力和效率来自于老板的兴趣和爱好、来自上帝赋予的使命感、来自其结果带来的幸福感。 4、结束语
说到这里,相信大家对“中诚”的真面目大致可以看清了,也可以理解为什么“中诚”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成为一个中外有名的“大”公司和一项轰轰烈烈的事业了。但“中诚”的生命力是不容质疑的,因为它和“中诚”老板的幸福紧紧地连接在一起了,它和所有追求幸福的人紧紧地连接在一起了。 1、晓燕不是幸福能人 有人来信对晓燕说:“中诚”有那么多的成功案例,可我加入“中诚”快一年了,还没有找到......”,“我高兴地来到中诚,痛苦地走,没有效果......”。晓燕看到这些来信,从心里也为这些还没有找到真爱的姐妹们难过,更理解还没有找到真爱的心情,但是,晓燕也需要姐妹们的理解,理解晓燕不是幸福能人。 2、晓燕不总是明白如意 不少看过晓燕图书的人对晓燕说:你是一位智慧和幸福的女人。晓燕的确很幸福,但晓燕并不总是明白。晓燕书中写的道理虽然很多是来自个人的生活经验,但也有不少是常理,是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的,只不过没有引起注意和思考而已。此外,即便明白其中的道理,不等于就能付诸行动。比如说:晓燕书中写到的“耐心”,交友需要耐心,生活中其它方面也需要耐心,对老公、对孩子、对它人,晓燕在这方面做得就很不够,特别是对待那些又想加入“中诚”但对“中诚”服务又不认同的人。还有晓燕在书中讲了很多婚姻方面的技巧和道理,这些也并不等于晓燕的婚姻生活就没有问题了,相反,晓燕和广大读者一样需要不断地温习和努力,正如晓燕在书的后记中写到的:“伴随着[爱从自己做起]一书的写作过程,我自己也成长了一块。不用说,它的诞生意味着它将伴随我走过今后人生岁月的每一天。” 所以晓燕也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晓燕的生活也有不如意的地方,但这些不影响晓燕的幸福,因为晓燕认为幸福就是来自实现完美的过程之中。 3、晓燕不是女强人 看了“中诚”真面目中的“中诚的动力”,就不难明白为什么晓燕不是女强人了。女强人是跟“事业心”联系在一起的,是事业第一、家庭第二。年轻时的晓燕还有点“事业心”,那时在国内。出国后,不知是因为年龄超过了而立之年,还是受到享乐思想的影响,越来越没“事业心”了,如果当初为了事业,晓燕就不会放弃做了近10年的医生职业,而从事现在的“国际红娘”了。如今的晓燕绝对是以“家庭”为生活第一、以“高兴”为工作目的,如果有人视晓燕为“女强人”,那可真是抬举她了。至于说到写书,如果有的写,谁都可以写,只要发自肺腑之言,就会有读者。 4、晓燕不总是温柔 有些与晓燕交流过的姐妹很客气地对晓燕说:“你的照片很温柔,你的声音很自信,你的言语很直率”,其言外之意就是:你晓燕的言吐可不象你照片上的那样温柔啊!这里可以坦白地告诉大家,照片中的晓燕就是生活中的晓燕模样,如果照片中晓燕给你的感觉与实际生活中的有差别,那就对不起了,记住: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以貌取人”哟! 按照中国人说话的习惯,晓燕说话是不够含蓄,看过晓燕图书的人也一定承认晓燕的文字也是直来直去的大实话。可能是因为读者独自面对一本书,也可能是因为读者有时间慢慢消化,所以容易接受,但当相同的意思被晓燕直接传送出来时,就不一样了。比如说有人问:“我也想通过国际交友增加交友的机会,但英语不好怎么办?”,晓燕答:“如果是找真爱,除了努力学习英语,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也可能是晓燕在西方国家呆久了,无形中变得自信了,忘了“谦虚”二字,如果是这样,请大家权当晓燕被西方思想毒化了,请大家理解晓燕也要遵循我们中国的至理名言 - 适者生存。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让晓燕并不温柔,让晓燕说话太直,最最重要的还是要看晓燕说了什么,中国的俗语“苦口良药”“忠言逆耳”也是千真万确!晓燕再不温柔,再不耐心,晓燕说的话是实话,晓燕不会为了收别人的钱而拣别人爱听的话说,如果能够看到这一点,才是看到了真实的晓燕。 5、晓燕不总是无私 晓燕是有私心的,这个私心就是“先己后人”,说的具体些就是:如果家庭与工作产生矛盾,晓燕会先选择家庭。前段时间因为一位会员姐妹对晓燕和“中诚”的误解,让晓燕很不开心,以至于影响周末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晓燕当时对这个会员姐妹讲:我有失败的感觉,这位会员姐妹回信说: 我非常理解这位会员姐妹的疑问,也觉得她问的非常好,于是回信告诉她: “家人在我生活中是第一重要的,如果因为“中诚”影响了我和家人在一起的生活质量,这不是我想要的,是与我的初衷所违背的。我的家人对我和‘中诚’的支持是不可少的,如果没有我的家人,就象没有‘中诚’的姐妹们支持一样,就没有‘中诚’。我希望自己在工作与家庭之间搞好平衡,目前我的确是太在意‘中诚’了。” 晓燕深知:家人幸福了晓燕才幸福,晓燕幸福了才有能力帮助它人找到幸福。 6、晓燕和你一样 晓燕和所有的普通人一样有自己的生活,生活中晓燕将家庭放在第一,“中诚”放在第二。在家庭和“中诚”之余,晓燕最喜欢做的事是写作、打网球、跳苏格兰舞。 晓燕和你一样能力有限,想做到的不等于都能做到,因为我们不是圣人;晓燕和你一样有长处和短处,对别人明白的不等于对自己明白,因为我们不是完人;晓燕和你一样要面对生活中如意和不如意的事情,幸福不代表没有痛苦,因为我们生活在尘世。如果说晓燕比你幸福,那不是因为她比你有能力、比你完美、比你走运,而是因为她的所言所行使你感觉到她比你幸福。幸福是没有指标的,幸福完全取决于个人的感觉和个人的人生态度。 晓燕 写于墨尔本2009年2月 最近收到一封来信,信中对“中诚”和晓燕的服务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之后,落款是“一位善良的人”,这很难让人信服她的“善良",一个不懂尊重别人的人可以称之为善良的人吗? 我们同意“中诚”的服务需要不断地提升,我们更理解不是每个人都认可和接受“中诚”的服务,当我们面对别人的不足,面对与自己有不同选择、不同挡次和水平的人时,在表达自己的异见时,一定是在尊重对方的前提下。“尊重”是做人应有的一个基本素质,它意味着你将对方作为一个和你一样的“人”来对待,体现了你对基本“人格”的理解,如果连这个素质都没有,怎么称得上是“善良”呢?特别是在我们讲究理解和尊重的今天。我知道在我们的传统文化教育中,强调的是“尊卑有序”,但在与世界文明接轨的今天,这个远远不够,每个人都有自尊,每个人的自尊都应得到保护,尊重面前人人平等,上下级间平等、辈份间平等、男女间平等、种族间平等......。 “人”作为一个个体,有自己的思想和选择,尽管他/她的和你的不同,你也应该尊重他/她的选择,这是文明与落后的一个重要区别,也是我们今天判断一个人是否善良的一个基本标准。试想如果一个不尊重你的人,一个对你的选择进行恶语相加的人,你会认为他/她这样做是出处于善良之举吗?在西方社会,人们有不同的选择、公司有不同的服务、政党有不同的主张,这些都是非常正常的,我们要学会生活在不同意见当中(只要它是合法的),学会尊重别人的意见,学会在不同中找到相合点,学会站在不同意见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当我们表达自己的意见时,要在尊重对方的前提下,对方包括家人、朋友和陌生人。在西方社会里,一个不懂得尊重别人的人,不要说不会被认为善良,连朋友也不会有,没有人愿意和他/她在一起,更不要说在一起生活了。我在新西兰时,参加的网球俱乐部里有一位男士,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他在一起打网球,西方人不愿意,我们亚洲人也不愿意,原因就是他不懂得尊重别人,特别不尊重女性,作为一个东方人,我深深地为他的行为感到惭愧。 “中诚”已经运作九年了,九年来的工作经验告诉我,中国女性之所以选择跨国婚姻,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喜欢西方男士对女性的尊重(这里讲的是西方主流社会),因为我们知道一个甜蜜的爱情和幸福的家庭一定要有尊重做基础。所以,如果你选择了跨国婚姻,请先学会尊重;如果你想获得真爱,请先学会尊重;如果你想获得尊重,请先学会尊重;如果你想做一位善良的人,请先学会尊重。 晓燕 写于墨尔本2009年1月 知道我的人和看过我的书的人,都说我是幸福的女人,我也自认是幸福的。让我感到幸福的事情有很多:一个爱我的丈夫,一对可爱的儿女,一个说得过去的身体,一个安全的经济保障,一个引以为豪的事业,几个我热衷的兴趣和爱好......。但我今天要告诉大家:我虽然生在福中深知福,我也有不如意的事情、有不开心的时刻、有解不开的结,今天就聊聊我的美中不足 - 割不断的情思。 前几天一个本家弟弟给我发来家人团聚的照片,这是一个二十多人的聚会,地点“北京钱柜”,内容“唱歌跳舞”,来者“老少三代”。看着照片中即熟悉又有点陌生的面孔,我心中的滋味不说大家也知道了。 每年“春节团聚”是我们家的传统,从我记事起就盼着一年中的这一天,它给我单调寂寞的童年生活带来了期盼和少有的欢乐。我特别喜欢爸爸家的聚会,虽然我8岁时爸爸就去世了,但我和姐姐与爸爸家里的人一直保持着亲密的关系,远远超过了妈妈家里的人。爸爸家是个大家庭,我有两个叔叔和三个姑姑,本家兄弟姐妹十几个,和我年龄相近的就有四个,我们之间相差三岁,我行第二,每次聚会四个人总凑在一起,家人戏称我们“四人帮”。
四人帮 - 摄于2006年11月北京 说实话,早年的“春节聚会”多是为了借机给肚里加点油水。我那时因家里没人照顾,有时到爷奶家小住,至今还清楚地记得节日来临前,奶奶缜密的计划和三番的叮嘱,那时的俏物虽然定量供应,但消费时也要精打细算。一大清早我们还没起床,爷爷就冒着早春的寒气赶往2里外的菜市场。春节前的购物不是一件易事,要赶在市场开门前到,在门前排上队,如果开门后到,那有限的俏物就买不到了,特别是那活鲜鲜的对暇。现在想起来,真是难为了年已七旬的爷爷。好在爷爷从市场回来后任务就完成了,奶奶将买来的东西仔细地收拾好、打点好。我们孩子们看着这些诱人的海鲜鱼暇、花生瓜子和囤积的枣馒头红豆包,口水在嘴里不停地打转转,心里不停地期盼着“开戒”的那一天。 参加工作后,家里的“春节聚会”对我来说渐渐地由肚子里的需要转到了精神上的需要。吃已经不重要了,我更喜欢饭后与家人在一起的时间。爸爸家里的人都很开明,特别是长一辈的,除了在爷爷奶奶面前感到约束外,在其它长辈面前不觉得太拘禁。我的长辈们都是有过良好教育的文化人,我喜欢二叔的沉稳、老叔的诙谐、姑姑们的文雅和活泼、婶婶的贤慧和才学。身为小辈的我们不但可以无拘地与长辈们聊天调侃,还可以无束地与他/她们欢歌共舞。我有一个姑父,原来在军乐团搞音乐,他的舞姿特别绅士,曾在交际舞比赛中获过不少奖,能与他共舞是我的荣幸,要是在舞场上,绝对轮不到我的份上。 爷奶在世时,家人的聚会当然是在爷奶家,爷奶过世后,家里的聚会传统保留了下来,聚会地点由最长辈的二叔开始,依次下排到我们这一代,轮班坐东。近几年因为长辈们有些力不从心了,我们这一代就基本上包下来了。可惜我没赶上轮班制,那时的我已经出国了。每次家人聚会后,姐姐都会在电话中向我报告聚会的情况,轮班坐东不但没有消弱聚会的吸引力,反而更加有趣了。近几年家中还增加了“十一小聚”。听着姐姐的报告,本是弥补缺席的遗憾,结果却再次陷入思亲的无奈之中,我多么想一下子飞回去体验亲情,多么想有机会也做一次东啊! 今年“十一”,我的小姑姑从上海来北京,家里人借此举办了两个聚会,一个长辈发起,一个小辈发起,长辈由二叔带头,小辈由露露(四人帮成员之一)发起。我的小姑姑如今也70有余了,听姐姐说她的舞姿不减当年,言谈话语中不时散发出让小辈人羡慕的青春活力。听了姐姐说的,我恍然间明白了什么,随着岁月的流淌,我们小人变大人、黑发变白发、旧人换新人,但家人青春活力的氛围却从来没有改变,从来没有衰减,正是这种青春活力将我们一家老少凝聚在了一起,也正是这种青春活力让我特别喜欢和思念爸爸家的聚会。 出国十七年了,家里人知道吗?我是多么地留恋与你们的聚会、多么羡慕你们的聚会、多么渴望与你们再次的聚会!我也曾想过弥补的办法:争取赶在“春节”或“十一”的时候回国,可是这里的假期与国内凑不上;想过模仿其它海外华人,国外设个家,国内设个家,可我有个未成年的儿子,有个离不开的老公;也想过举家搬回北京,但如果真的搬回去了,国外就没有我们留恋的了吗?那里虽然是我生长的地方,有我割不断的亲情,可对老公和孩子来说呢? 我想对亲情的思念、对文化的留恋是每一位海外华人的通病,说它是病有些消极,不如说它是挑战,没有这个经历的人恐怕很难想象和理解其中的痛苦和难度。当我向姐姐和弟弟表白我的羡慕和遗憾之情时,我很怀疑她/他们真正理解了我的感受。事到如今,我还没有找到有效填补思念之情的办法,但有一点我知道 - 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我知道人生不可能十全十美,有苦才知道甜、有空白才更加珍惜、有缺失才追求完美。真正的完美来自于平衡,真正的幸福来自于实现平衡的过程之中,这不也正是我们生活的内容和意义吗?
我们这一代 - 摄于2006年11月北京
两代同堂 - 摄于2006年11月出差北京(抽空聚会于前门的一家歌厅) 晓燕 写于墨尔本2008年
北京奥运如中国所期望的,圆满地结束了,但它留给人们的话题却不会结束。我喜欢这样的提问:“奥运给中国留下了什么?”,闲下来静下心,我也来谈谈自己对北京奥运的一点看法。 奥运开幕式中的“美姑娘假声音”一事引起了很多海内外人士的议论,感谢如今的言论自由,感谢博客提供的分享空间,在这里人们的失望、责备、惊讶一览无遗,由此给我们留下的思考也是无价的。我个人以为用替身不是新鲜事物,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2000年在澳洲举行的奥运开幕式上,音乐也是事先录制好的,由墨乐尔本交响乐团演奏,现场替身是悉尼交响乐团。电影中的替身更是数不胜数。至于电脑事先合成的焰花,我认为也不错,感谢今天先进的科学技术,如果放在十几年前,想做也做不了。用先进的艺术和技术为人类的生活锦上添花,有什么不可以呢?何况中国也并没有意思要掩盖这一事实。但人们为什么会失望呢?特别是海外人士失望之情更甚,他们本应更能接受先进的艺术和技术,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深入思考后我发现问题的实质不是替身,而是价值观上,可以使用先进技术的中国,观念是不是也是先进的?也赶上西方了? 为什么要用美人替身?是因为真正的歌者不漂亮,那么什么是漂亮的标准呢?显然在决定人选的人眼中,外表的漂亮占了重要地位,乃至到了非用替身的地步,潜台词是:如果外表不漂亮就不能够显示出中国的美丽。忽略心灵的美丽,以外表决定人选,无疑反应了决定人的价值观。决定人的价值观本是出自一个人或几个人的,但它却不幸地代表了整个中国,因为希望通过奥运让世界认识当下中国的想法,早已强烈地吸引了世人对北京奥运的关注。如果说它代表中国人的价值观有牵强附会之嫌,那么为什么许多的媒体报导中会出现“美女冠军”、“奥运帅哥”的字眼和专栏?让人不得不问:优秀的运动员与外表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欣赏的应该是体育冠军的运动技能,而不是外表长相,难道外表不漂亮的冠军,其金牌就没有漂亮冠军的金牌闪亮吗?我在国外的媒体报导中从未看到过这样形容体育冠军的字眼,相反,在中国人眼里英俊的美国游泳明星菲尔普斯(Michael Phelps),媒体爆光说他的朋友调侃他:“烦不烦人啊,一天中我要无数次地在电视中看到你的丑相。好样的!”。 如果我们再放开地想一想,在中国,外表的地位确实是重要无比。找对象,外表漂亮要第一;找工作也要看长相(看看招聘广告就知道了);节目主播人一定是漂亮的,应试者象是参加选美比赛。如果说广告和电影要选漂亮和性感的的上镜,因为那是为了商业需要,因为它只代表商家的价值观,那么一定要找外表漂亮的对象、一定要选外表漂亮的电视主持人又是为了什么呢?只能说明中国人的审美观还停留在传统封建的价值观里。这让我想起了美国著名节目主持人Oprah,她的谈话节目创下了美国历史上最高的收视率,她的魅力是与外表完全无关的智慧和迷人的亲和力。 让海外人士更加不能接受的是“美姑娘假声音”发生在纯洁可爱的小孩子身上,纯洁可爱本身就是美丽动人的,可却被无情地忽略了不说,还伤害了一颗幼小稚嫩的心,让人心疼啊!我不相信媒体上说被替身的女孩不在乎被比自己漂亮的替身,我小的时候因为外表不如同辈人漂亮,曾受到家里人的歧视,我的自卑心里一直跟到我出国后。外表上的歧视与种族歧视没有什么两样,如果因为你的皮肤是黄色而未被优先入选时,你又会如何感受呢?难道不在乎吗?当我们看到那些皮肤黑色的美国运动员飞奔在运动场上时,我相信美国的人民一定会象对待菲尔普斯一样为他们自豪!我也相信来自牙买加的“超级黑跑”博尔特(Usain Bolt)也将和美国的菲尔普斯一样永远地载入奥运史册! 当中国向世界显示它的先进和强大时,不能忘了先进和强大绝不仅仅表现在能够使用现代的科学技术、能够展现空前的宏伟圣况,如果没有观念上的提升、没有思维上的进步,其“先进”就不是名符其实的,其“先进”就难免让人质疑,同时也会让自己产生错觉:别人是鸡蛋里头挑骨头。 晓燕 写于墨尔本2008年8月北京奥运之后 最近读了由“中华工商会联合出版社”于2004年出版的图书“中国这边 美国那边 -
透视中美差异”,现诚意推荐给所有对中西文化感兴趣的读者们。 虽然美国不能代表整个西方,每个西方国家有自己的文化和历史,但不能否认美国的文化从总体上说反应了西方思想和文化的基本脉络(我的个人之见)。我没有在美国生活过,但十几年的海外生活,让我接触了不少来自西方不同国家的人,我从他们的身上都不难找到很多与书中一致的共性。同时,我也从我对西方社会的了解中,找到与书中的共识。这也许反应了一个国家先进和文明的程度吧。所以我认为,虽然这本书谈的是美国与中国的不同,但对我们了解整个西方社会都是很有价值的。 阅读两位智者的对话是一种享受,如果能亲身聆听就更美了。透过他们的对话,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们具有的敏锐洞察力,这不但来自于他们丰富的阅历,更与他们开明的思想分不开。文化的不同,观点的分歧不应该成为相互交流的障碍,尽管袁岳与大卫在实质性的主张上有许多不一致的地方,但他们却是一见如故的朋友,正如袁岳所说:“这种主张的不一致和观察方式的一致,使得我们更感到有机会一起讨论问题的价值 - 不同主张丰富双方的认识,彼此认同的方式使得这种讨论以富有建设性的方式进行”。 希望更多的人通过他们敏锐的洞察力和开明的思想,帮助了解西方,帮助了解自己,“知已知人,知祖国知他国”。 晓燕 写于墨尔本2008年8月 世人嘱目的2008年国际奥运会就要在北京举行了,我们全家人和其它的人一样怀着万分期待的心情。每次奥运我们一家人都会聚在电视机前观看。记得上次奥运时我们在新西兰,而奥运在雅典,老公为了看实况转播,有时深更半夜从床上爬起来一个人看。 全家人看最好玩,我们通常选择的加油对象不同,我和女儿选择中国,儿子选择新西兰,老公选择英国,我们一边看,一边大呼小叫,特别是我和孩子们,听不太到老公的声音,因为他的立场不鲜明,看着看着就站错了路线,跟着我们一起叫起来。如果比赛中没有我们选择的加油对象,我们就会不约而同地为弱者加油,可看的心劲和气氛就差些了。 这次奥运来临前夕,老公又问我们:这次为谁加油?这次情况变了,变复杂了,因为搬到澳洲,虽不是澳洲的公民,但生活在它的土地上,我想了想说,先为中国加油,如果没有中国,就为澳洲加油;儿子这次和爸爸站在一起选择了英国,因为一年半前去了英国,对英国有了感情;女儿可犯难了,半天决定不下来,又想为中国又想为英国,又想为新西兰又想为澳洲,她的感情太丰富了,哪里都有她眷恋的土地和人民。是啊,我们何尝不是呢?虽然我选了中国,儿子和老公选了英国,但我们仍然爱着彼此的国家,因为哪里都有我们爱着的人,都有我们美好的回忆,怪不得老公的立场不坚定呢!看着为难的女儿,我说,凡正你也不能和我们在一起观看了,选谁也不要紧了。 说来说去,对我们一家人来说,选择为谁加油纯粹是为了找“乐”,为了增加观赏体育节目的气氛。如果真的较起真来,那不就打起来了,违背了奥运精神不说,一个和谐美满的“大家庭”也面临危机了。 晓燕 写于墨尔本2008年8月奥运来临前夕
最近读了2005年由中央党校再版、季老著的“牛棚杂忆”。我一边看一边心潮澎湃、浮想联翩。首先感谢季老将这些用血换来的经历记录下来,这不是小说,不是“科学”幻想,是活生生的历史。我为什么要这样说?是因为如果没有亲生经历那段历史的人,真的很难相信。我虽然亲历了那个年代,但我是小字辈,小得让我在当时没有思考和分析的能力,因此,如果不被重新提起,人类保护性的本能已让我淡忘了那个可怕的岁月。何况那些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他们会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1、一场有过之而不及的“战争” “文革”发生时我6岁,虽然还处在懵懂无知中,但却有了记忆。我记得胡同里游斗的老太太,她是我们的房东,身着布满痰迹的黑衣,步履蹒跚“喷气式”地走过我的眼前,后面跟着一群手持木棒、义愤填膺的粗壮男人和威武学生;我记得重病在家的爸爸,颤抖地站在窗前向外窥探,对面正房里正传来皮带的抽打声、男人的喝斥声、物品的击碎声;我记得夜晚不能入睡,担心下小夜班的妈妈被流弹击中;我记得邻居王阿姨眼神中流露出的恐怖,她告诉妈妈房东的儿媳昨日在家中上吊;还有街上游行的队伍,他们高呼着让我胆战心惊的口号;还有胡同里一所中学的高音喇叭,让小小的我再没有心思玩弄我最奢侈的玩具小木琴;还有还有......,这一切一切好象是在瞬间发生,在我幼小的心灵上留下的是极度混乱和恐怖画面。 在我阅读“牛棚杂忆”的日子里,恰巧电视里播放“Schindler's List”。后者记录的是二次战争期间发生的真实故事,故事的背景是六百万犹太人被无辜地残杀。今天,当我们重温那段历史,面对惨无人性的暴行,心中充满了对杀人者的愤怒,同时也庆幸自己没有生活在那个可怕的年代。可是,“牛棚杂忆”沟起的“文革”回忆却让我无可救药地将它们联系在了一起,不联不要紧,一联吓一跳。我不相信自己原来也经历了战争年代,可那不是“蜜罐”中的生活吗?我从心里极力抵触这一新发现,可又不愿意欺骗自己,那不是战争又是什么呢?更吓人的是这一个发现还不够,还发现我所经历的那个年代从某种意义上讲,比二次战争还可怕。 不知人们想过没有,不论如何地残忍,对犹太人的残杀是针对犹太人的,而“文革”时的迫害却可以发生在任何一个有“单位”的人身上,就象季老所描述的那样,每个人都象是在走钢丝,稍不留意,就会坠入深渊,包括重病在身的爸爸,包括老实巴交的妈妈。正因为如此,才发生了历史上特有的新鲜事物:一夜间朋友反目、夫妻为敌、子不认父,这个战争是何等的有力啊!它的力量可以灭绝人性。迫害人与被迫害人发生在亲人之间、朋友之间、师生之间、同事之间,战争的手段除了身体上的迫害还不够,更加上了精神上的折磨,这个战争难道不是有过之而不及吗?! 2、一场史无前列的精神“掠夺” 我非常喜欢季老用的“折磨论”,简单易明,一语道破。“折磨论”让季老到现在都不能从“士可杀,不可辱”的教条里解脱出来,我相信不能解脱的绝不仅仅是季老一个人。那种没有人性的“折磨”,我想很难让人“难得糊涂”,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走上“自绝于人民”的道路。能够象季老一样走过来的人,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心力啊,如果发生在我身上,我担愿自己是真的糊涂。季老和那些走过来的人,你们在我的眼里是勇者、是英雄!虽然历史还没有给你们一个明确的回答,但我相信你们在许多、许多人的眼里是英雄,你们的爱国之心、爱人之心远在迫害你们的人之上。道理就是这样简单:如果没有人性,何以谈得上爱心,如果没有爱心,何以谈得上爱国! “文化大革命”在季老身上体现的是空前的“精神折磨”,而在我这一代人身上体现的则是空前的“精神掠夺”。我从6岁到18岁,整整十二年的学生时期,唯一的收获是学会了认字和写字,为的是可以读毛主席语录和人民日报社论,可以写批判文章和思想汇报。没有诗歌小说,没有科学试验,如果说刘少奇是卖国贼、一亩可以产万斤,那我们学的历史也不是历史,数学也不是数学。事实的极度歪曲、信息的极度贫乏、生活的极度单调,让好奇心极强的我感到度日如年。那时的我根本不知道和我同龄的人,比如我现在的洋丈夫,会有一个如此“奢侈”的“资产阶级生活”。尽管度日如年,我还深信与世界上其它国家的人比,我是幸运的,因为我没有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整整的十二年啊!人生学习的黄金期就这样被残酷地掠夺了,替而代之的是“愚弄”。现在回头看,那时的我们没有孩童的欢笑,没有青春的美丽,没有知识的殿堂,更没有幻想和思维,生活在无知的“宗教”之中。人生走过回不去,有苦无处诉。记得二十年后与旧时的一个中学同学谈起“精神掠夺”,他说我们那一代虽然失去了很多,但也学到了很多。他说的对,从我们受害人的角度,我们应该积极面对人生,将不利转为有利。但从历史的角度,我们付出的代价是不是也太惨重了?假设付出的代价值得,那么我们今天从中吸取了教训没有?这也正是季老所思考的,也许吸取了一些,但给人更多的感觉是:“文化大革命”已经过去了,可以不必再管它了。难怪季老接下来思考的另一个问题是:“文化大革命”过去了没有? 3、“文化大革命”过去了没有? 谁也不愿意去揭曾经有过的伤疤,它让人心痛,它影响人的情绪。“文革”过去以后,不仅仅是季老,很多人都将当年经历的遭遇和迫害写了出来,不但国内流行了一阵“伤痕”文学,就连国外也颇流行一阵。很多“文革”后出国的“知青”们更是在在没有任何约束的条件下,将自己当年的离奇经历写了出来,面告世人。我看了不少国际市场上层出不穷的类似作品,但它们并没有引起我的思考,却让我感到这些作者中不乏写作目的是为了迎合西方人的猎奇心理。总之,看到所有对“文革”时期回忆的作品都让我有一个感觉,就是作者们是在满足个人的需要,因此,看得多了便从心理上逐渐产生了反感,谁愿意总听你那车轮转的痛心事呢? 这次看季老的“牛棚杂忆”是因为先看了季老写的“我的人生感悟”,喜欢季老朴实的写作风格,这一看没想到它让我的思想境界上升一个高度。“牛棚杂忆”与其它“文革”回忆作品不同,它记录的不是一个人的遭遇,不是一个时代的回忆,更不是为了迎合和炫耀,它是作者对自己思想反省的过程,是作者对那个时代的反思,通过作者的反省和反思唤起了读者的反省和反思。显而易见,“牛棚杂忆”是作者在历史责任的趋使和感召下所著,这就为这本书增加了实实在在的分量。 季老用他朴实的语言为我们真实地记录了那一段用血换来的经历,让我们近距离地看到了当年“文革”重地的北大,悟出它的红色原来是用残暴和血腥涂就的。透过季老饱含真情的文字,我还看到了老一代中国知识分子对祖国的亦诚、对祖国的担忧、对祖国的责任。我联想起最近在海外因奥运而引发的“爱国热潮”,我多么希望每一位中国人都能象季老一样,用自己朴实无华、尽力所为、能屈能伸的实际行动来报效祖国,而不是通过口号和运动,否则,令人担忧的“文化大革命”就没有真正地结束,季老和无数的爱国者用血换来的代价就真的付诸东流了。 4、我的心是一面镜子 二次大战期间,正赶上季老在德国留学。德国人在当时世界人们的眼中是残酷无情的民族,法西斯的疯狂让人们谈虎色变,季老做为异族深在其中,感觉如何?想法如何呢?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我在“牛棚杂忆”附录“我的心是一面镜子”中找到了答案。 整整十年,有家难回,季老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自己的家人和祖国,作为在海外生活了十几年的我,能够深深理解季老的思乡之情。但不能理解的是,作为一位被希特勒歧视的中国人,季老不但没有受到身边德国人的虐待,反而被待为已人。当我读到季老与德国导师犹如父子的亲密关系,读到季老与房东结下的深情厚谊,读到季老含泪发出“他乡是故乡”的感叹,我为人类自然朴实的真情所感动,原来真正的力量来自人类的本能。希特勒正是利用了德国人民纯朴的爱心,为了达到个人称霸世界的野心,以“爱国”为名义唤起德国人民对他的支持,可谓统治有术。 通过季老的心镜,我再次看到了“人民”和“政府”的区别,再次明白了不能简单地用“政府”行为来判断“人民”的行为。同时,我也看到了“爱国”的分量和“爱国”的危险,想起了多年前驻美国的中国大使馆被恐怖分子轰炸后,一些中国人在北京街头殴打辱骂外国人的情景,想起2008在北京举行的奥运......,一连串的联想将我又带回到“文化大革命”过去了没有的话题,因此,我最后要感谢季老对我的提醒和启发,也希望更多的读者从季老包含真情的文字中悟出它的分量。 季老的“牛棚杂忆”远不只是对“文革”的回忆,更是对人性的反思,对中国的反思。 晓燕 写于墨尔本2008年8月 从墨尔本赶回奥克兰陪伴和照顾妈妈的手术,顺便也探望了在奥克兰上大学的女儿。我和女儿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快半年了,我知道我有很多话要问,很多想法与她交流,因此事先就想好,再忙也要抽出时间来和她聊聊。自从女儿离开家独立生活后,与我们的交流比以前反而更多了,每个周日都要打一个多小时的电话,与我聊完与爸爸聊,与爸爸聊完与弟弟聊,但聊得多是日常的学习和生活安排,没有什么深入的思想交流。我知道与女儿进行面对面的深入交流仍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用日本饭“腐蚀”一下还是有希望的。果不其然,见面当天,女儿就提出要我带她去日本餐馆,我欣然答应了,但也提出了一个条件:要边吃边聊。 那天傍晚安排好妈妈的晚餐后,我驱车来到位于市中心的奥克兰大学,停好车,在大学外转了两圈就见女儿身着两年前在北京买的灰呢外套,下着黑色牛仔裤,脖上围绕着同伴送的天兰色丝质围巾,款款地向我走来。女儿喜欢简单的颜色,黑白是她平日穿衣的主色调,简单的颜色裹不住青春的气息,却更让她透出纯洁、典雅、晶莹的美丽。女儿长着一双笑眼,口未开,我的心情就变得轻松起来。大学附近是一个公园,公园下面便是市中心的皇后街,我和女儿双双穿过公园绿地时,不约而同地回忆起多年前我们来这里看圣诞节游行的日子,那时她才3岁,刚来新西兰不久。我顺便说到,那时的我看到穿梭往来的学生,多么希望自己能重归学生时代,如今你已在这里实现我的梦想了。女儿看着我,眼神中不无同情和愦憾,她低声地对我说:“我喜欢奥克兰大学”。 我们去的日本餐馆就坐落在皇后街上一家shopping mall的楼上,去墨尔本前我和朋友及家人来过这里几次,很喜欢,饭好、环境好、价钱也好。我和女儿在近窗前的一个桌子旁坐下,点了我们传统点的饭菜,一边吃一边就真的聊了起来。我们从她的学习、考试谈到她的朋友和课余生活,女儿还象以前一样,考试要考最好,上大学一年半了,考试和作业成绩一直是“A”的水平。谈到即将来临的期末考试,她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我再次对她说:考试成绩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欢学的课目,她说她很喜欢现在学的政治,目前学的是“法律的制定和形成的过程”。原来政治也可以是一门有趣的学科,我上学时,政治是一门不得不学的学科。 看到女儿进入聊天的佳境,我不失时机地问她有没有交男朋友?她说学习忙,没有时间,我开玩笑地说:“你要抓紧哦,你不是说要姥姥健康地等着参加你的婚礼吗?”,我们俩都笑了,女儿说:“我不要晚婚,我喜欢婚姻和家庭”,她的口气坚定地让我有些意外,因为在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很多还处在浪漫的幻想中。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的朋友中,幸福的朋友都来自幸福的、完整的家庭,比如:......”。环境影响对一个人生活的选择功不可没哦!女儿长大了,不但学会选择自己生活,而且是有责任地选择。我上学时,没有选择,所以也谈不上对自己的选择有责任心。 我们的话题自然地转到姥姥最近的身体,转到大姨(我的姐姐)近期由北京来这里照顾姥姥,我说我很担心大姨来到这里感到闷,女儿说她两年前去北京时,看到大姨一家的生活也很简单,有时周末就在家里打牌,我说大姨家的生活代表了很多中国人家的生活,在我们看来可能单调乏味,但生活其中的人却不一定,而且很高兴,就象大姨一家,高兴才是最重要的,女儿非常赞同我的说法。然后我问她,你喜欢那样的生活吗?女儿的回答先是让我震惊:“我没有权利评判,因为我没有生活过,和你不一样。如果我批评我没有生活过的文化,那就是‘文化歧视’。但是,人们应该给予生活和选择何种生活的权利。”过后回味,深受启发、自愧不如。 留下女儿一个人在奥克兰上大学,我们做父母的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晓燕 写于墨尔本2008年6月 对我来说幸福是一种感觉,是没有统一指标的,给我带来幸福的事情不一定给别人带来幸福。给我带来幸福的事情有:自由和独立、爱情和子女、安全和舒适、事业和爱好......,这些说起来有些空洞,与感觉相差甚远。感觉是来自于实际的生活当中,就象现在,我坐在阳光明媚的家里,坐在电脑前安静地写作,我心爱的老公坐在离我一米之外的书桌前规划我们的新房,我此时的感觉就是幸福的。 给我带来幸福的指标并不高,远不象有些人追求的“宏图大志”“名车豪宅”,但一定要有自由和独立,这对我非常的重要。我热爱婚姻,因为婚姻给我带来了婚前我没有享受到的自由和独立,当然也给我带来了爱情和子女、安全和舒适、事业和成就。我感谢我的第一任丈夫,他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了经济独立带给我的自信和自尊;我感谢我的第二任丈夫,他教给了我“先已后人”的道理,从此而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我感谢我现在的丈夫,他带给了我感到幸福所需要的一切。我感谢上帝给了我生命中的“爱人”,是他们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幸福的感觉。 我也有不幸福的时刻,但它们都是短暂的,都成为我获得幸福的契机。比如:从不得不弃医转行的失落中,我建立起自己喜欢的事业;从中年丧夫的痛苦中,我感受到了人间跨越国界的温暖;从与亲人的矛盾中,我学会了理解和宽容;从失败的婚姻中,我找到了今天的真爱;从面临死亡的那一刻,我意识到了生命的可贵,从而好好享受生命中的每一天。 人的生命是短暂的,与其与生活斗争,不如学会享受生活;与其给自己制定太高的工作目标,不如追求幸福带给我们的快乐。幸福感的源泉可以非常简单和朴素,非常实际和直观。与我爱和爱我的人在一起、做我愿意做的事情、居住在阳光明媚的房子里,这就足以让我感到无比地幸福了! 晓燕 写于墨尔本2008年5月 前天妈妈打来电话,告诉我医生初步诊断她乳房上的肿块是恶性的,妈妈的声调是悲哀的,让我觉得她那里的天就要塌下来。如同以往,当妈妈不高兴或着急的时候,她会在我面前第一时间毫无遮掩地发泄或倾诉,然后随着我为她着急的升温,她便逐渐地释然了。我以前经常为她这种做法感到不满和不公,但这一次却有所不同,为了让妈妈高兴起来,我愿意为她承受她心中的不快。 我和妈妈的关系用我姐姐的话来形容最贴切:“见面吵,不见想”。与姐姐不同,我是妈妈从小一手带大的,27岁结婚前,几乎每天和她在一起,甚至睡觉都在一张床上。母女之间因为没有距离而带来的后果,是我长大后与妈妈之间不断面临的挑战。妈妈三十四时爸爸就病逝了,妈妈在医院工作,经常上夜班,因为担心我和姐姐与未来继父的关系,妈妈一直没有再嫁。妈妈一个人抚养我们姐妹俩,生活上的艰难是可以想见的。我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妈妈登在桌子上按装冬天取暖的火炉;记得妈妈在刺骨的冷风中躬着腰在院子里和煤灰,然后再将它抹平切成块;记得幼小的我烦闷地跟在妈妈身后,在商店里转来转去选购打折后的商品;记得妈妈在缝纫机前聚精会神地为我和姐姐赶做漂亮的新衣......。所有、所有的美丽画面却不幸地成为我今后生活中的包袱。 年轻丧偶、为女不嫁,引来外界无数人对妈妈同情的同时,也为我和姐姐的生活带来沉重的压力。自从父亲去世,我们的家就是妈妈一人说了算,我和姐姐没有选择的余地,否则就是对不起妈妈的辛苦养育。中国的传统是父母将子女养大,子女长大后要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这一传统在我们家显得更加重要。我和姐姐参加工作后,拿到的工资要全部交给妈妈管理,工资里要扣除妈妈的抚养费,如果需要购置自己需要的衣物,尽管是用我们自己挣的钱,也要经过妈妈的同意,然后由她选择购买。那时,我最怕的是与朋友外出吃饭购物,因为身上没有自己可以做主花的钱,显得很尴尬。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我们结婚。因为婚前我从未做主花钱买过东西,结婚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花钱。在婚姻的道路上,我和姐姐也都为妈妈的“爱”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与姐姐相比,我与妈妈的依赖关系更强,因为姐姐是奶奶带大的,工作后才回到妈妈家。结婚前我几乎是妈妈身上的一部分,近得让我和她在很多地方象是一个人,她的优点也是我的优点,她的缺点也是我的缺点。也许人们最不能容忍在别人身上看到自己的缺点,也许是我离她太近的缘故,总之妈妈对我发脾气的时候远远超过姐姐,妈妈近四十岁的时候,脾气变得特别急,不分场合、随时随地象我发火,那时我已经是大姑娘了,自尊心常常受到伤害,为了避免伤害,我尽力小心翼翼地生活在她的情绪之中。妈妈对我的要求也不怎么放在眼里,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反抗了一次,结果是我要下跪求她原谅。现在我自己做母亲了,想起当时妈妈对我的态度和做法,让我很难心平气和。我知道这不全是妈妈的错,是中国的传统影响,那时的中国,有多少父母能做到真正地为子女的需要和快乐着想呢?随着年龄的增加,我越来越感到妈妈对我的“爱”变成了控制,由于控制与“爱”混在了一起,所以它是有力的、无时不在的、不由自主的、爱恨交加的。 正因为和妈妈不健康的“爱”,导致我婚后与她“见面吵,不见想”,也导致了我们的关系最终走向了危机。1991年我随前夫移民新西兰,出国第二年便将妈妈接来新西兰奥克兰与我们一起居住。当时女儿三岁,女儿出生后妈妈一直帮我带,与女儿的感情很深,加上我和妈妈的依赖关系,因此我和前夫决定为她在新西兰办长居。没想到,接来妈妈的同时,也再次接来了她对我的控制。在国内时,妈妈的控制只给我带来不爽和自卑,是可以忍受的,但到了国外,生存的需要强迫我必须摆脱任何人对我的控制,而独立自主给我带来的快乐和美好前景让我不再甘心为别人活着。新的环境下,女儿变了,变“坏”了,女儿的变化让妈妈不能理解,不能接受。我和妈妈的关系随着国外生活的日转星移,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紧张。一年后,当我经过二年的努力和思考最终选择离开前夫时,妈妈对我的态度走向了极端。
我 们 母 女 三 代 妈妈来新西兰后一直与我们生活在一起,她对我和前夫的感情发展是心明眼亮的,分居前我和前夫有近半年的时间分室起居,作为妈妈,对女儿此间经历的痛苦和失望不能没有看到。然而,当我终于下定决心与前夫彻底分居时,妈妈却站出来干涉阻挠并帮助前夫加难于我,当我不顾她的反对仍然坚持自己的决定时,她选择的是站在前夫一边,在我最需要她的帮助和支持的时候与我断绝了关系。我很清楚妈妈的极端不是源于我离开前夫,而是因为我的决定给她带来不安全感,它象征着我走出了别人对我的控制,可以不听她的话做我想做的事了,这个打击对她太大了。断交后我曾多次通过不同的途径让她知道我想与她沟通、向她解释我今天的选择,但都被她毅然回绝。当时我的女儿萌萌才五岁,整个事情的结局让她感到困惑、感到不安,让她在两个最爱之间(妈妈和姥姥之间)不知所措,这是让我最伤心的。妈妈与我的对峙僵持到一年后前夫回国才结束。那一年的时间里,我和妈妈都经历了人生当中一次重大的磨难,身心交悴,现在想起来对我不易,对妈妈也不易,可是如果没有当时的磨难和痛苦,也不会有我们今天的重生和幸福。 人们说父母和子女之间、夫妻之间打架不记仇,我以前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有了这一次不同寻常的经历,我的看法改变了。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一样的,如果感情可以被伤害,那么任何人之间的感情都可以被伤害,如果说有不同,那就是父母和子女之间、丈夫和妻子之间多了一分责任。自从发生母女断交,妈妈在我心中留下的阴影久久不能挥去,开始我怨恨自己的无情,后来我认识到要想抹去心中的阴影,唯一的办法是与妈妈建立起一个新型的、健康的母女关系。当我偿试地用新的方式与妈妈相处时,我惊喜地发现妈妈也在默默地用行动来配合我。 与妈妈和好不久,我和女儿随D去了香港。临走前我问妈妈是留在新西兰还是回中国,妈妈选择了留下。再后来,妈妈基本每年都从新西兰来香港我家小住,每次都是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来到我的身边。第一次是D病重去世,第二次是儿子的出生,妈妈给我带来的帮助是无价的,我深深地感激她,感激她给我的帮助是无条件的,感激我们之间的爱建立在平等和尊重之上。我经历了和妈妈在一起从来没有过的轻松和愉快。妈妈和Richard的关系发展也很好,虽然语言不通,但没有任何隔阂,Richard幽默的身体语言和笨拙的中文经常逗得妈妈哈哈大笑,笑声中,阴影在我的心中渐渐地模糊了。 在香港生活六年多后,我和我的新家人回到了新西兰奥克兰。回来后我发现妈妈的生活内容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交了很多与她同龄的好朋友,每个星期与朋友参加华人协会的活动,跳舞、健身等等,信不信?妈妈到了70岁的年龄学会了游泳,我为她自豪。更让我高兴地是看到妈妈还经常志愿做义工,因为妈妈手巧,常常帮助准备演出活动的服装道具,还义务为儿童医院贫困的小孩织毛衣。回奥克兰后,我们没有选择和妈妈住在一起,因为我们尊重各自的生活圈子和生活选择,但我们每个星期都见面,每个月妈妈到我家小住几天。我和妈妈仍是:“见面吵,不见想”,但性质发生变化了,“吵”是沟通,“想”是关爱。即使有时妈妈不能接受我的“超前理论”,她也不生气了,不管我了,任我一方在那里“吵”,她老人家自有主张。 妈妈变得平和了,变得宽容了,变得开朗了,虽然妈妈看问题有时仍是负面多、仍是别人的比自己的好、过去的比现在的好,但妈妈确实是变了,变得让我从心里与她靠近了,比那时睡在一张床上还近。两周前,当妈妈告诉我她的医生已将她转到专家门诊看乳房时,我的心里不由自主地难过起来,开始是为我自己难过,我不想失去妈妈,但不久我就越来越多地为她难过起来。我知道人都有生老病死,人不可能活一辈子,每个人都要面对死亡,但一向悲观、沉不住气的妈妈能面对吗?妈妈今年已经七十四岁了,我去年搬来澳洲前无意中与她探讨过死亡的问题,她好象很惧怕。也许每个人都惧怕死亡,虽然我自己不在乎,只担心我死后活着的人;也许妈妈一向身体很好,没有得过大病,与我不同,所以没有面对大病的经验;也许舍不得现在的好生活;也许心中缺乏信仰?总之,与她聊过后,我的心中就开始有些不安,担心她有一天不能积极地面对走向人生尽头的日子。 接到前天妈妈打来的电话后,我当晚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给刘阿姨和她的女儿打了电话,她们是妈妈的好朋友,人很幽默和乐观,生活中经常帮助妈妈,是开导妈妈的好帮手。给我的一个好朋友打了电话,她是妇科专家,了解到乳房癌并不可怕,5年存活率到95%,越老恶性度越低,何况到了妈妈的年龄。和Richard谈了妈妈的情况,Richard全力支持我必要时回奥克兰安排妈妈的治疗。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拨通了妈妈的电话,还没等我将前晚准备的话说出来,妈妈告诉我昨天她看病回到家后,很多朋友打来电话询问,她现在已经想开了,即然病已经来了,着急害怕也没用,她要照常生活,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妈妈轻松的语调抚平了我心中的焦虑。妈妈终于学会积极面对生活和困难了,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甚至连固执的妈妈。 虽然妈妈早年的生活艰难,但她晚年的生活在很多人眼里是幸福的,身体一直不错,气色之好使她看上去象六十多岁。新西兰不但有世界顶级的生活环境,更有让国内人羡慕的老人福利保障。现在妈妈有了病,不但可以免费享受这里先进的医疗服务,而且还可以免费享受需要的家庭护理服务。当然还有那些妈妈晚年结交的好朋友,刘阿姨、徐阿姨、李阿姨、李老师......,是朋友的帮助,让妈妈的晚年生活发生了变化;是朋友的支持,让妈妈的晚年生活充满了温暖;是朋友的相伴,让妈妈的晚年生活不再孤独;是她们的影响,让妈妈在晚年和我建立起一个健康快乐的母女关系。 生活在这样一个制度先进、环境优美的国度里,生活在这样一个充满爱心的人群里,妈妈能不知足吗?俗话讲:知足者长乐,我想这是对妈妈此时最好的良药。我们每个人都有面对疾病和死亡的那一天,如果珍惜生命,那就让我们积极乐观地生活好生命中的每一天。我真心地希望妈妈快乐地生活到生命的最后一天!躯体是暂时的,精神是永恒的!
晓燕 写于墨尔本2008年5月母亲节(照片摄于2007年11月奥克兰)
说来话长,因为一时说不清,也许从刚一学习认字?也许从小学写作文起?也许从大学的一封友情信件?也许从出国后由翻译误入编辑?也许从写电子邮件?......;说来不可思议,因为从未学过写作,学生时代从没学过古文诗词,更未看过世界名著,只装了一脑子的革命词汇,却突然在不惑之年写出了二本中文书、一本英文书和没完没了的杂文杂感,并且由此意识到原来自己可以写作,而且还可以写出让别人喜欢看的“白话体”。 六岁开始认字,文革学校关门,爸爸有病在家,我从此每天早上认爸爸写在药盒卡片上的方块字,每天1-2小时,坚持到8岁入学。入学时我想我大概已能识近千字,读课本之流利让同课室的小学生目瞪口呆,我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我和他们不一样?只知道为了一样,我要耐心地等着他们跟上我的节奏。这时的爸爸已经永远地离开我了,他带走的不仅仅是父爱的关心和期待,而且也带走了我生活中唯一的文化资源。爸爸不会知道他留给女儿的不是财富而是烦恼,爸爸不会知道那个年代的好奇好学、争强好胜带给人们的是饥荒和痛苦,甚至是灾难。 小学的读书荒 终于捱到了小学四年级,这时认的字数可以看书了,但身边可以阅读的只有“红宝书”和偶尔老师借给我的“人民日报”社论。读书的饥饿不亚于食物,用现在的话“疯狂”来形容我当时猎书的行为一点不过分。我当时猎书的途径有两个:一个是苦苦哀求同学的姐姐或哥哥们,恳请他们将传阅的书籍借给我看,并象毛主席保证次日送换,看到我的可怜相,哥哥姐姐们竟也说不出“不”字来。每当拿到一本没有看过的书,不管是什么书,我都高兴的象是过年,丢下一起玩耍的同学,一路跑回家急不可待地扎进书里头,忘了周边的一切。 另一个是在“垃圾堆里”寻找。我们家住的是四合院,我们住西厢房,对面东厢房住的一家有着不同寻常的背景,按当时的阶级划分应该是又黑又白。这家被抄的值钱物品如金色挂钟、红漆家具等封锁在北面的正房里,而一堆“废品”丢弃在正房外面的一个角落里,这个角落正好在我家的房屋边上。就是这堆“废品”成了我当年的“淘金”地,无人时,我常常壮着胆子蹑手蹑脚地去那里搜索,找到的不过是文革前的中、小学课本,然后将它们别在衣服里的裤腰上,偷偷拿回家看,看后再送回原处。这些潮湿、散发着霉味的课本填补着我当时的读书荒,有些课本被我拣来送回好几次,上面的内容都背下了。 记得也是小学四年级开始,除了写的批判稿或表红心的文章经常选来代表全班在学校大会上宣读外,作文也经常被老师当范文在课堂上读给大家。虽然作文题目单一如“一个有意义的星期天”、“我最崇敬的一位亲人”等等,但我每次都写得很投入。平日还将从有限的书籍中看到的一些句子记在一个小本子上,然后时不时地用在我的作文里。我当时特别喜欢一些描写天气的句子,现在想起来那也许就是我喜欢写作的最初征兆。有一次我在作文中用了一个成语叫“身临其境”,老师特别将它写在黑版上,为全班的同学讲解。那个成语我是从“垃圾堆里”里学到的,老师没问我,可能老师当时太开心了,正发愁没有机会向同学们讲解有用的知识呢! 中学的一次打击 到了中学,政治运动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一会儿反对白专、一会儿批林批孔、一会儿学工学商、一会儿上山下乡。初二时我所在的班更作为试点在工厂连续学工三个月,帮助工人师傅往一个不停运转的机器里每隔5分钟添加一次要加工的零件,每天重复这样的动作8小时。中学的五年里,坐在课室学习文化的时间不到一半,到了高二更惨,基本上没在课堂上课,那一年走背字,先是领袖们一个接一个地去世,然后是抗震救灾,中学的最后一年是在哀乐和哀愁中渡过的。 中学时代倒也不是没有写作的机会,但基本上是写思想汇报和批判文章,从报纸上抄抄就行了。有过几次,学校试图恢复正常的教学,作文课刚刚被重新列入课程表,还未等到老师发文,就被又一个新的运动冲走了。那时,读书和写作离我越来越远,几乎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我的饥饿感也慢慢麻木了。一次学农,无意中看到一个同学的枕头底下藏了一本普希金的诗集,即感到惊讶,又有些嫉妒。 就在中学即将毕业、准备上山下乡之际,从未听说过的大学考试从天而降,随之而来的是另一场轰轰烈烈的高考运动,我再一次地被运动卷了进去。记得高考前的三个月,在课堂上学习的时间比我中学五年加起来的还要多,好象是要将五年内应学的东西在三个月内突击出来。要消化的东西之多让饥饿过后的我得到的不是满足,而是恐慌。恐慌中熟悉的老师们也走了,很多从未见过的老师回校教课了。 语文课上来了一位据说文革前教过某位著名作家的老师,他让我们写的第一篇作文题目是有关粉碎四人帮的。面对这样一位资深的老师,再抄报纸是不行了,为了不甘示弱,我绞尽脑汁将所学到的革命词汇,特别是能表现亲者快、仇者恨的词用到了多年未写的文章里。文章上交后,小学时曾有过的期待心情又回来了。那个时刻终于来了。那是在一个沉闷得让人瞌睡的下午,资深老师夹着厚厚的一摞作文本文雅地走进了教室。资深老师就是不一样,他没有象以前的老师们那样,向大家介绍好的范文,而是将不好的拿出来从反面启发大家。突然听到一段熟悉的文字,然后是一阵哄笑,然后是一番嘲讽......。就是在那个沉闷得让人睡觉的下午,我恨不得脚下的地裂开一条缝让我钻进去。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深深的伤害,就是从那一刻起,虽然地没有裂缝让我钻进去,但“写作”却从我的脑海里彻底地消失了。 那位被人尊敬、曾经培养出著名作家的老师,绝对不会想到他带给一个即好学又无知的年轻学生怎样一个刻骨铭心、永生不忘的打击,他几乎葬送了这位年轻学生的写作能力,这位学生今天虽然没有成为著名的作家,但却用她的文字帮助了无数的人们获得了幸福。 大学的两件事 经历了中学的那一次打击后,我就没有再写过什么东西,虽然那时的文化学习重新兴起,古文诗词、世界名著回到市场,我却熟视无睹。上的是医学院,算理科,整天研究的是直观的人体构造,用不着想象,也用不上写作。但大学期间发生的两件事,在当时看来很普通,却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一件是大学一年级时,班里组织同学们到刚刚重新开放的八大处秋游,回来后借着游兴班里又组织了赋诗比赛,以秋游所见为主题,七言、五言均可。我当时想这种活动大概也就2、3个人参加,然而,两天的时间里教室的半面墙很快地贴满了同学们写的诗,有的人写了一首还不尽兴,接连写了几首。每首诗词都各有特点和见地,有的诗句写得妙语惊人,一看就有文学功底。写诗的同学很多比我大,是在文革前入学的,有些人貌不惊人、语不出众,但写出来的文字的确令人刮目相看。那一次的活动让我切身感到自己文化知识的苍白,为自己身为一个大学生,却不知道唐诗宋词而羞愧。 另一件发生在大学的最后一年里,同学们被分到不同的医院临床实习,我的一个很要好的同学被分到外地的一个医院里,分开前我们俩允诺通过书信保持联系。那时的人们很少写信,我还是好几年前给在农村插队的姐姐写过有数的几封信。当给朋友写第一封信时,铺好纸、拿起笔,却不知写什么,因为很久没有写东西了,而且要写的是一封没有火药味的友情信。但是很快思维便进入状态,一种久违的感觉漫上了心头,笔随即落到了纸上一发不止,密密麻麻两大页一气哈成,写完后对自己的所作有些惊讶。后来又写了几封,每封都至少两页,但我那朋友的回信却象挤牙膏,每次挤不出多少东西来,多少让我有些扫兴。半年后我们相聚,她告诉有一次她读我的信时被班长看到了,班长看到我写给她的长信好奇,便提出看一看,看后班长说,没想到文笔还挺好,语言流畅、表达力强,结果从此班长和她一起分享我的每一次来信。班长的文学水平不错,听到朋友转来的赞赏,我当时心里还挺美滋滋的,心想:这个我上小学的时候就会了。 出国后的转行 虽然大学毕业前偶然得到了班长对自己写作上的好评,但并没有将它当回事,更没有重新激起自己对写作的兴趣。后来出了国,为了生计开始学经商、学电脑、学打字、学翻译。放弃了14年的医学生涯对我来说并不可惜,却象是一次命运的回转,让我再一次地回到了即陌生又熟悉的文字中。正当我沉迷于翻译的乐趣当中,命运又一次地将我向前推了一大步。 那是97年到香港发展,来前就听说香港找工作难,何况我已放弃医学近七年,尴尬地落到没有专业的境地,如今是即不医也不文,有的是杂七杂八的所谓“边缘技能”。来港后一个月,为了了解当的就业市场,第一次买了周六的“南华早报”,随意翻阅中突然看到一则不大不小的广告,用黑色的粗线眶出来,挺显眼,标题是“医学编辑”。当我的目光一一扫过标题下列出的八条要求时,我的心跳也加速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要懂医学又要懂商业,又要会中文又要会英文,又要翻译又要打字,又要懂电脑操作又要懂排版印刷......,这些看起来毫不关联的条件象是专门写给我的。我兴奋地将广告拿给丈夫看,没想到他的反应却很冷淡,指着其中一条“会讲广东话”说:“你要看好哦!”。他的反应给我泼了不小的冷水,但想来想去仍不甘心:哪里去找这样的人?能碰上我这样的八缺一就不错了。于是第二天将报纸又拿出来看,悄悄地将那栏广告剪了下来。 简历寄出去不久就接到了应试的电话,接待我的是一位温文尔雅、金发碧眼的女士,问了我几个问题后便拿出两份翻译作业,一份当场限时做,一份拿回家做,当然都是与医学有关的。之后不到一个星期又收到了第二次面试的通知,我的心又一次地激动起来,这时的丈夫和他的同事又提醒我不要大喜过望,显然,找工作的艰辛每个人都是经历过的。然而,命运却是如此地善待我,前后不到一个月,我的工作就搞定了,一次申请一次成功,而且还是一个让我非常满意的工作。记得那天我的老板Julie打来电话恭喜我被录取时,我也开玩笑地对她说:“恭喜你的眼光!”。 我的工作是为客户写药品方面的宣传文章、国际医药会议报导、医药综述和期刊等等,翻译的工作却很少。第一个工作项目是写刚在国内结束的国际会议报导,是有关抗菌素的,因为开会时我还没加入公司,所以没有参加会议。面对客户送来的一大堆录音带,不知从何下手?要将上面7-8小时的录音缩减到四页A4纸上,不要说让一个很久没有写东西的人写,即便让一个有过此类工作经验的人写也绝非易事。Julie写英文,我写中文,Julie是这方面的行家,我是硬着头皮上。然而,奇迹出现了,工作起来并没有象我想象那样困难,按时将会议报告写好了,写好之后读了几遍有点不相信是自己写的。稿子发给客户后一周过去了,没有动静,Julie有点不放心,便主动给客户打电话询问意见,没想到,客户在电话中对我们的工作大加赞赏,特别是对我写的会议报告非常满意,Julie迫不及待地将这一结果告诉我,她当时的声音和眼神里充满了喜悦之情。 后来Julie告诉我,当时公司应聘我时,有人对我的写作能力提出疑问,因为我的简历中没有写作的经验,但她还是在最后的两个竟争者中选定了我。可能是Julie对我的“北京医科大学”的背景情有独锺,因为她曾在那里渡过了一段美好的客访时间。不论是什么原因让她最后选中了我,我都由衷地感谢Julie,是她让我有了再次写作的机会,是她让我埋没多年的写作潜能得以开发。(当然也让我有幸地结识了Julie,以后我会再专门地写我和她)。 赶上信息时代 在这里不能不提到近十几年来迅速发展的现代化交流手段,如果没有电脑,如果没有互联网,如果没有零距离和零时间的通迅交流......,那么今天,除了专业作家,在商业洪流的冲击下还能剩下几多人写作???包括我自己。 由于经常的国际性“南征北战”,我和朋友的联系主要是通过电子邮件。第一次用英文给朋友写电子邮件,结果是相识了五、六年的朋友尴尬地发现我的英语写作能力远远超出她的想象;第一次收到我中文电子邮件的她,高兴地发现看我的文字并不亚于与她的直面交流,从此要求我定时给她写电子邮件,目的就是想看我写的字......。想起来,今天的写作爱好与朋友们这些无意中的鼓励也是分不开的,因为她们给了我写作的信心,但是如果没有电子邮件这一沟通方式...... 写作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分享,没有分享,我的写作是没有动力的。自从有了“博客”,我找到了另一个与朋友和读者分享的途径和方式,这种平等、即时、便利的写作与分享是我人生中的幸事,也是数不清人的幸事。 赶上学生时代的文化饥荒,又赶上成年后的信息时代,生活好象跟自己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好在自己从未放弃,过去、现在和将来都努力笑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如果有在天之灵,爸爸也可以放心了。 话没说完 上面说了那么多与写作有关的事情,但话还没完,就象一幅未完成的风景画,只有风景没有颜色;就象一顿不尽兴的晚宴,只有佳肴没有美酒。我还要说的是:是丰富的人生经历让我思绪不断、感悟丛生;是美好的爱情和幸福,让我激情不衰、勇敢自信;是新西兰宁静朴实的环境让我坐下来、拿起笔;是“中诚”的事业和读者们的鼓励,让我的写作融入了一分责任、融入了一分使命。 晓燕 写于墨尔本2008年2月
看过我写的“香港的文化风景”的读者一定还记得97年我由新西兰移居香港的经历,一晃十年过去了,没想到在此后的十年中,我又先后南征北战,如今转来澳洲的墨尔本(以下简称“墨市”)。嘴上总是说要一个安定的生活,内心还是不安份,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吧,这叫:“安定中求变化”,谁让老公不能变呢?
这次搬迁沾了老公的光,与前两次(新西兰-香港往返)自费搬迁不同,这次属老公公司内部调动,公司不但承担了一切搬运费,还为我们提供了六个星期的城市免费住宿(老公的新办公地在墨市中心),地点在墨市中心的中心,商店、车站、影剧院、博物馆、公园、Yarra河、餐馆、图书馆均在2-10分钟的步行中,彻底感受到了墨市心脏的热度和振动,过了一把货真价实的城市生活瘾。
墨尔本不愧为一个国际化大城市,人口近四百万,相当于新西兰一个国家的人口,城市设施、商品种类、人们着装、交通便利不可同日而语。入住的第二天,顾不上来前打包和旅途后的疲劳,急不可待地汇入到城市的人流中。然而,头两个星期只能视觉欣赏,心要放在找房、为儿子选学校、熟悉交通干线等事务上,好在老公头一个星期不上班,牵制住我悸动的心。是啊,安家是当前头等大事,不能贪玩误了正事,这倒让我首先与墨市的“火车”结了缘,每天“火车”带着老公、儿子和我来往于市中心内外,让没有车的我们豪不费力地足遍墨市方圆几十公里。我是一个没有一点方向感的人,但火车解决了我的苦恼,手中一张小小的火车干线图,记住要乘的干线名,按站台屏幕上的指示,便找到了上车的站台号,一路轻松地到了要去的地方。儿子是个火车迷,没几天就将主要的干线和其沿线上的所有站名记住了,这样我们连干线图都不用了。
搬家的辛苦是众所周知的,幸运的是一切进展顺利,两星期后顺利找到了满意的安家地点和儿子的新学校。随着新家的逐渐就位,圣诞老人也向我们走来了,此时的墨市已宠罩在节日的气氛当中,我开始分出精力、利用地利之便享受墨市的繁荣,这时女儿也放假从奥克兰飞来加入我们的“新探索”。墨市的公共设施真是好,市区附近的主要景点乘坐免费有轨电车或旅游bus都可以到,短短的几天我们就基本游遍了主要景点,其中有:Melbourne Museum,National Gallery Victoria,The Art Centre,Botanic Gardens, Queen Victoria Market, Scienceworks,Chinatown......等等。
印象最深刻的是我们一家四口在St Paul's Cathedral观看圣诞歌合唱。合唱在市中心一座气势恢宏、具有180多年历史的教堂中举行,离我们住的hotel只需5分钟步行,合唱团是墨市最悠久的,由上百人组成。演出中,当观众起立加入整体合唱部分时,我想起了去年圣诞节前夕在英国与公婆参加的Christmas Carol,那个教堂叫St. Albans,在英国很著名,有近两千年的历史,坐落在英国传统乡镇上一片绿色的草坪上。我很喜欢传统的宗教音乐和圣诞颂歌,虽然不会唱,但我喜欢沉浸在歌声和音乐之中,那圣洁、和谐、优美的旋律让我感受到一种平和与超脱,让我的精神重新得到提升。有趣的是当合唱结束步出教堂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让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天上还是人间?再次问自己人类到底是由精神主宰还是物质主宰?这大概是我们每一个人下意识中所追求的目标吧? - 寻找精神与物质间的平衡。
有女儿在真好。女儿可以陪伴我观赏家中boys不太感冒的节目,一个周未,老公陪儿子,上午我和她兴冲冲地奔向国家国际美术馆(NGV International),晚上去文化中心观赏芭蕾舞。来往的路上正与她兴致勃勃进行文化交流时,她突然大叫一声,然后飞快地跑向一个路滩,等她回来时手中捧着一包黄灿灿的东西,兴奋地告诉我:“这是“Churro”,西班牙小吃,八年前去美国时吃过,很好吃,可后来再没机会吃到了”,我偿了一口,真不错,很象北京的油条,又脆又香。女儿可以帮忙照顾儿子,另一个周未,我和老公在安家辛苦之余渡过了一个浪漫的夜晚。那是一个晴朗、气温宜人的夜晚,我们坐在Yarra河畔的一家意大利餐馆里,微风佛面,月光悦目,俯瞰月光下缓缓流动的河水,遥望远处风轮上闪闪的霓虹灯,憧景着我们即将开始的新生活......。我和老公好久没有这样放松地在一起了,自从半年前开始筹划搬迁,我俩一直忙于公务,现在终于可以松口气享受我们的劳动果实,享受我们的又一“村”了。
让我遗憾的是错过了参观澳洲网球公开赛的场地:Rod Laver Arena (RLA)。每年一次的世界著名澳网公开赛(Australia Open)在RLA举行,它离市中心之近可步行走到。因为离2008年的澳网赛不到一个月了,为了准备比赛,场地刚刚关闭。平时是对外开放的,有导游为前来参观的人讲解,参观者不仅可以近距离地看到比赛场地,还可以看到运动员赛前接受采访的地方。近一年多来我对网球发生了浓厚的兴趣,来澳洲前每星期在网球俱乐部打2-3次,并且还热衷观看每次世界级网球赛的电视实况转播。好消息是老公已为我定好了澳网女子半决赛的门票,不久我就可以身临其境地在RLA观看世界大师的精彩球技了。
四个星期飞快地过去了,经历的事情比一年中的还多,太多的不能一一记下。然而,外边的世界再精彩不如自己有个家,为了重新获得“家”的感觉,我和老公决定提前两个星期由公司提供的住处搬进我们的新家。搬家那天,每个人都很期待,连一向眷恋大都市的女儿也义无返顾,我们似乎将所在的“黄金地带”一事完全抛在了脑后,一心飞向了离市中心11公里外的我们新家。新家坐落在一个避静的小街上,离火车站、学校都很近,步行之内,老公在市中心上班,每天要搭火车。房子是租来的,三卧室,明亮宽敞。在一家四口的齐心努力下,很快一个温馨的新家再现了,它看上去很象我们在新西兰的家,因为家俱是全部搬运过来的,这让我们虽然生活在异地,但并不感到陌生。姐弟俩将圣诞树也支起来了,此时距圣诞节只有两天了,树下摆满了由英国、新西兰寄来的圣诞礼物。是啊,喜欢变化有得有失,面对更多选择和挑战的同时,也让我们远离了亲人和朋友,但正因为变化才让我们更珍惜亲情和友情,正因为人类的不安分才让世界越变越小。我们一家人在新家愉快地渡过了我们第一个圣诞节!
抢在新年来临之际写下了上面的文字,2008年的钟声就要敲响了,在此祝愿大家的生活在新的一年里象我们一样揭开新的一页!
晓燕 写于2008新年来临之际
Leo and Simone - 2007年11月摄于新西兰家中
看到照片的人一定会说“多么可爱的一对儿女”,“你真幸运”,是啊,每当想起他们,我的心里充满了自豪和甜蜜。但是你知道吗?他们小的时候吵得我睡不了觉;长大了以后争宠吃醋;两人世界受到限制;没有自由说走就走;做饭要照顾到不同的口味;买礼物要一人一份;省吃俭用要住好校区;担惊害怕那个生了病。可是我高兴、我乐意,让我重新选择,我还会要当他们的妈妈。他们使我的生活完整,他们使我懂得什么叫无条件奉献,他们使我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自从迷上写字以后,还没有花过笔墨认真地写写他们,今天我要在这里好好和大家分享一下我做母亲的辛苦与快乐。
我的女儿Simone
我的女儿中文名叫萌萌,上个月刚刚过完她18岁的生日。生日的前一晚她赖在我的睡房中久久不肯离去,至到墙上的时钟慢慢指向午夜12点,此时她的心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兴奋中的一丝伤感?期待中的一丝不舍?看着她座卧不安的样子,想起刚才和我拍的合影,我渐渐感悟到了她内心深处对家的依恋、对父母的深情,我的心情也变得复杂了。
自从女儿进入12岁,象大多数的teenager一样开始与我们拉开了距离,特别是与我的距离。女儿3岁由中国来到新西兰生活,从此接受西方的教育,她虽然表面上看是100%的中国人,但思想和行为上却是99%西方化。我这里说的西方化不知大家能否想象出是个什么样子来,我就说个主要区别吧,它就是有独立的思想和追求,子女不会因为父母的意愿而改变自己的选择,这一点在进入teenager时,表现特别迅速和突出,甚至有些过份,导致叛逆。说实话,我开始时真有些蒙了,变化来得太快了、太大了。幸好有丈夫西方思想的及时教导,使我逐渐在中、西之间找到平衡的同时也找到了些我和女儿之间的平衡。想起来也真是不易啊!你想啊,一个从小在你呵护下长大、凡事顺从你的知心女儿突然有一天要和你划清界线,甚至逆你而行时,你能接受吗?
女儿是我一手带大的,2-3岁时因为出国无力带她,将她留在在国内由妈妈帮忙带了一年。她5岁时,我和她的生父离了婚,离婚后女儿只和生父保持了一年的联系,从此,我走到那儿、她跟到那儿,女儿和我的关系特别紧密。女儿8岁时,我再婚,再婚不久我们一家由新西兰搬到了香港,然而来到香港不久,丈夫便病逝了,我和女儿在香港渡过了一段悲痛孤独、相依为助、跌宕起伏的难忘时光,那时的岁月在女儿和我的生活中都留下了难忘的回忆,成为我们人生道路中重彩的一章。
女儿长大了,不再需要我的呵护了,但我们之间的联系却是牢固的。因为那些难忘的回忆,因为那些只有我俩能共同感受到的美好体验 - 痛苦中的欢笑、欢笑中的痛苦,太多太多、太美太美......。如果不是写博客,又是一本书了。
女儿虽然有时对我表现出叛逆,但对周围的人却从来都是友善的。国外的良好教育使她极富同情心、乐于助人和具有社会责任感。新西兰的大街小巷都很干净,女儿一旦看到有人在路上随手丢掉的瓶子、纸张,她便会拣起来一直拿在手中直到看到垃圾筒,有时拿在手中很长时间。今年春节女儿回中国过年,国内的亲人热情地带她各处游玩、外出吃饭,但没挣钱的她却坚持自己付费,当我说她不要不分国情将国外的AA制搬到国内时,她却说:“家里人花时间倍我玩,再让人家花钱实在过意不去”,她的行为让我和国内的家人哭笑不得。
女儿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但她在我的眼里却总是孩子。我知道我要将自己的身分做调整,人家都说好的母女关系应该象朋友一样相处,而不能总是居高不下,唉,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特别是对一个在传统中国家庭长大的我。总而言之,女儿的叛逆,也有我的责任呀。
女儿很聪明,从小就讨人喜欢,学习上也从来不让我操心。女儿的学习成绩报告总是最好的,开始我以为国外都是这样的,为了鼓励孩子们,每个人的成绩报告上都是好评语,至到初中二年级我去参加学校年末的发奖大会,无意中看到女儿学友的成绩报告,才知道国外也是好坏有别的。女儿自小学三年级开始就上私立学校,她喜欢上有挑战和有压力的学校,为了支持她,我和先生(女儿现在的爸爸)尽力为她提供条件。由于她的聪明好学,提前一年高中毕业,17岁时就成为奥克兰大学法律系的一年级学生了。女儿的中文也不错,五年来,一直坚持每个星期去中文老师家学中文,现在不但能说,还能看简单的文章。看到她取得的成绩,我和先生从心里为她高兴和自豪。
女儿长大了,越来越漂亮和有出息了,她已在走向自己的未来,但我们之间亲情的纽带是割不断的。正因为女儿的“在乎”所以才有了“叛逆”,正因为女儿的“依赖”所以更需要“独立”。现在的女儿已从过分的“叛逆”而回归并进入成熟,我也渡过了一段东方传统教育的转型期,经过重新洗礼后,我们的心又连接在了一起。再过两个星期女儿就要从家中搬出住到奥克兰大学的公寓里了,而我们和儿子也要搬到澳洲的墨尔本去生活了。不管我和女儿将来在哪里,我们的心都是紧密连在一起的。我忠心地祈福女儿今后的生活象我一样阳光和幸福!
我的儿子Leo
本来是讲完女儿就说儿子,但赶上搬迁澳洲,再加上儿子放假呆在家里,弄得我静不下心来,一拖就是两个月。两个月来一直盼着儿子重新回到学校,结识新的朋友,不然他会闷得难受,我会烦得头疼。
与女儿比起来,儿子让我费心得多,他活泼好动、异想天开、自理晚成;他是固执与创造、聪明与笨拙、教条与淘气等等的相互结合。已经8岁了,仍不能安静地呆上一会儿,用他自己的话说不能静呆5秒钟。身体闲不住脑子更闲不住,他可以在大白天里突然换上PJ(睡衣)与小朋友们跑进跑出,他还可以在默写单词时将字母突然由后往前写。脑子繁忙到下面排泄时,手上必要拿上三样以上的东西以保持上下同时运作,可方便之后还要我和老公帮他做“收尾”。
不知是儿子费心还是我力不从心。想起当初和老公恋爱时有约在先:不再要孩子,那时我已近40岁了,女儿也7岁多了。没想到这个约定随着恋爱的升温从我的脑子里蒸发了。至今还记得多年前那个晚上,和他约好下班后在湾仔附近的一个酒店门前见面,去的路上想好了要说的话,近日来经验告诉我身上有孕了。那时我们虽然已经定婚但还没有结婚,我心里即好奇又紧张,好奇的是他对我怀孕如何反应,紧张的是他真的做好结婚的准备了吗?
准上班族打扮的他从旋转门后面出来了,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我,我拉着他的手来到路边一个清静的角落,等不及找个地方坐下,就将新闻告诉了他。讲完后,我故意不看他,好让他有时间做心理调整,半分钟过去了,没有动静,当我再看他时,他的表情之沉静好象我说的新闻与他无关。当时是香港的早春,天气还未热,暮色中感觉到潮湿湿的风掠过我的面颊,我的心也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他好象觉察到了,将我引到附近的一个石阶上坐下,然后缓缓地对我说:“如果你想再要个孩子,我非常高兴,如果你仍不想要,我恪守对你的允诺,你做哪一个选择我都接受和支持”。我说:“那你就真的不想自己有一个孩子吗?”,他说:“我已经有了,Simone就是我的孩子呀”。他的回答让我感动,更坚定了我的想法,其实我已经想好,随着对他了解的加深,我已深深感到他太有资格做父亲了,虽然他视Simone如亲生骨肉,但毕竟没有经历从小带大的过程,Simone也没有延续他的血脉,尽管他不在乎,但我在乎。
当我将怀孕一事告诉女儿时,她的反应非常强烈,当初我曾答应她再婚后不要孩子,她幼小的心灵害怕失去我的庞爱,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呀,何况她小小的年龄怎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和想法呢?但是我相信给她时间,她也会象我一样改变想法。果不出所料,没几天的功夫她就告诉我她想通了,但她期望我腹中孕育的是男孩,这样就不会和她争庞了。上天有眼,怀孕四个月时为了排除高龄带来畸胎的可能性,做了羊水穿刺,结果出来一切正常,并且还证示腹中的胎儿是男孩,知道结果的那一刻,我和女儿高兴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高兴过后面对的是一段辛苦的日日夜夜,真是不能和当年比了,怀儿子的过程非常累。不久我们去英国渡蜜月,我走到哪儿睡到哪儿,丈夫本是带着我向亲人好友炫耀,我却不争气,和客人说不了几句话就退堂,给人印象没有礼貌,更不好的是让对方猜测我不喜欢他们而借故回避。那一次去英国是第一次见公婆,本来公婆对儿子娶了中国老婆就心存疑问,不争气的我一定是雪上加霜。丈夫热心地带我和女儿去他生活、工作的各个地方,这些也是我一直就想去看的,然而丈夫对我的炫耀也同样收效甚微,当他边开车边介绍时,我已躺在后面的坐椅上睡着,当到了目的地被他叫醒时,我正在梦中准备吃妈妈端上来的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临产前两个月我的身子笨得已举步维坚,上坡时丈夫要从后面推着我前行,躺下时要用三个枕头帮助平衡身体。儿子终于提前赶在21世纪前来到了,那是1999年12月28日,出生地在香港。别看机器老了,但生产还顺利,生女儿时因无任何止痛措施,我疼得死去活来,这次不然,安全的麻醉下,疼痛全无,更有丈夫守在身边,与昔日的“无情待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产后回家是儿子出生的第五天,儿子在家的第一个夜晚,我和丈夫忙得一夜未眠,就是从那一晚起,我们家从此添了一个不会安静的人口。
忙忙碌碌中,儿子一天天长大了,儿子不负我望,又瘦又高的他一看就是Kaser家的人。除了性格活泼象我,言行举止和兴趣爱好完全秉赋了父系,一看到他就让我想起我的公公。从一岁开始儿子就知道自己要什么,喜欢什么,而且十分地专注,比如火车,我家Thomas火车有20多个,搭上轨道和公路,占据了我家二十几平米的客厅,从三岁一直玩到迁澳前。三岁时就能记住几十个火车的名字,而且能分清不同动力的火车,从他那里我才知道火车有蒸气的、燃煤的、电力的、燃油的。他还喜欢天文、地理、工程构造等方面的东西,我们在巴黎游玩时,我和女儿去参观举世闻名的卢浮宫,老公带儿子去参观巴黎市的下水道,后来我们经常拿它对朋友和亲人当笑话说。儿子对其它男孩子着迷的超人、变幻金钢什么的没有太大兴趣,在画画和写字上也表现得比较笨拙,我总是不好意思让外人看到他在学校的功课,画不象画,字倒象画。上小学三年级了,字写得象一年级的水平,我真佩服他的老师们(每一年的老师不同),居然能看懂他写的东西。记得他上二年级未时,老师将他写的东西拿给我们看说:“Leo写的多好啊,有自己的见解和想象力”。写的是关于“光”,好象是月光的反射,我当时的反应是他潦草的字迹,老师却说,文字是否整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想象力,正因为他的脑子运转太快,所以才没法将注意力放在写字上,老公在一旁不断地点头同意。我心想,这多亏是在国外,要是在国内,儿子说不定被看做学习差的学生呢。
儿子是爸爸的儿子,除了吃饭穿衣我操心,其它全是爸爸,只要爸爸在家,Daddy, Daddy叫个不停,几次将我和学校的老师误叫Daddy,甚至将他的小朋友也误叫Daddy。儿子在兴趣上的发展和知识积累绝对与老公的关注和培养分不开,Daddy可以爬在地上与他一起玩火车玩上半天;可以一年中去奥克兰唯一一家与发动机有关的博物馆五次;可以与他在家里用面粉做火山爆发的试验;可以每天晚上睡觉前给他读书讲故事。爷俩还经常徒步外出,儿子几个月大时,老公就背着他外出爬山,三岁后就和Daddy一起走路,因此儿子很善于走长路,和Daddy一路走,一路学东西。自从搬来墨尔本后,爷俩的活动有了相应的调整,其中最重要的是由假火车升级为真火车,每个周未,爷俩轮番在不同的火车干线之间进行实地观察。Daddy也教了他很多做人的常识,特别是待人诚实、遵纪守法。记得儿子在学校得到的第一个奖状就是“诚实”,那时他还不到六岁,连“Honest(诚实)”的字还不认识。初来墨尔本,对这里的规则不了解,这下我成了儿子的学生,时不时提醒我应该和不应该做的事,让我在公共场所下不了台的情况时有发生。
儿子和姐姐的感情也很深,俩人在一起,一会儿笑,一会儿叫。我和老公外出时,姐姐就是他的伴和领导,说来有趣,他最听姐姐的话,姐姐对淘气的他有绝招。姐姐可以让他一起听她喜欢的流行歌曲,一天听到他随着一首流行歌曲哼唱时,我们都很惊讶,原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时姐姐也需要他,经常命他为她拍滑稽镜头,或外出就伴壮胆,虽然姐弟间相差10岁,但个头上只差半个头。好事也可变为坏事,姐姐看到个头上的差距正在迅速缩小且不日之内将演变为后者居上,又开始抱怨弟弟长得太快、太高。就这样,姐弟俩在吵吵闹闹中休也不罢、爱且更深。这次姐姐留在了奥克兰,弟弟说出了一句心底之言:“我什么好玩的玩具都可以不要,但我要Simone"。当姐姐放假来澳洲小住时,姐弟俩在机场又抱又亲,回家的路上一直搂在一起,才分手不到三个星期呀,此情此景,让我们做父母的为之感动。
搬来澳洲前,儿子就要结束他在小学三年级的学习了(在澳洲算二年级),老师在他离校的最后一天将他的学年报告给了他,他放学回来时工人已在打最后一箱物品,因为等着装车,我们也没看就将他书包里的东西一古脑都倒进了箱子里。来澳已经快两个月了,前两天看到儿子拿出来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在那里自己翻着看,里面全是他在学校课堂上做的功课,突然想起他的学年报告来,正着急地问老公看到没有,儿子不慌不忙地从夹子里抽出两页订在一起的纸张,我和老公这才看到了老师的报告。报告上面分门别类地列出不同的课目,每个的课目又列出不同的级别评估,不出所料,算术成绩不错,文字书写有待提高,总之按老师的话说:“Leo的学业水平是在期待的年龄范围”。在第一页纸上最下面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我突然看到了一行同样墨迹大小的字:“Gifted and Talented",意为“有天才和有才能”,它写在特殊评语一栏中。在国外,人们注意鉴别出有天才或在某一方面有特殊才能的孩子,然后给予专门的培训和引导,以免荒废或误入歧途。老师能在学业如此一般的学生身上看到他特殊的潜质和能力,我为儿子能在这样一个重视个性发展的环境里成长感到放心和高兴!
一次回国开见面会,走了三个星期,回家后看到床头放了一张画,是儿子画的,上面全是我喜欢吃的东西,有鱼、果仁、饺子等,旁边注上:妈妈我爱你、我想你。儿子平日很少画画,更不爱写字,妈妈告诉我(我不在时妈妈来家帮我照顾儿子),我不在家的时间里,儿子经常将Mummy放在嘴上当歌唱,我的心再一次沉浸在无限爱意的海洋之中。
晓燕 写于奥克兰2007年11月,完稿于墨尔本2008年1月
[离开香港近半年了,对它的思念有增无减,在那里生活的日子时时在我眼前出现。那真是一个不同别处的地方,真是一个有着独特魅力的地方,举世无双。忍不住写下了下面的文字,借以舒解自己的怀念之情、与它人分享生活上经历、让人们更好地了解和爱护香港。]
经过艰辛的努力,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在97回归前夕来到了香港。那是97年的2月间,虽然是冬天,但似乎是在温暖、潮湿的夏初,伴着激动和兴奋的心情来到了一个如此不同的天地中。此时的香港仍沉浸在春节的喜气中,街道两旁整齐地摆着长满橙色桔子的盆树,商店的门前张贴着彩色的鱼和帆船,象征着新一年中的吉祥和富贵,也默默地祝福着我们在香港的新生活。
新 居
我们的新居选在香港半山,靠近中环,处于喧嚣、繁忙的中心地带,人流、车流不断的“德辅路大街”与我们只是举步之遥,交通很是方便。 公寓在一条名叫“必列者士街”
的小街上,24层高,林立于其它高耸的公寓间。站在公寓前,抬头只见一线天日。当时正值香港房地产疯狂上涨,租金高的吓人,我们的新居是慈善机构“东华三院”的财产,对外出租,因此租金比较便宜。
租约中有规定,租客搬走前,室内要全部腾空,因此除了需要构置家具外,我们还要找人按空调、做窗帘,原来“东华”只提供硬件,全部软件要由租客自己负责打理。搬进新居时,天气已由湿冷转向闷热,需要及时按上空调,二房一厅需要三个,和老公商量后决定买旧货,刚来香港,只出不进,在这个高收入、高消费的城市,花钱还真要小心点。
第二天老公上班、女儿上学后,鼓足胆量第一次一个人走进了香港的小街。按照事先预习好的地图,出了公寓门向左转,沿着小街前行,窄窄的街边有三两个地摊,摆着不太新鲜的疏菜和水果,摆摊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个头戴斗笠、面色黝黑的中年妇女边摘菜边用好奇的眼神望着我,她一定从我高大的身材和犹豫的脚步中看出我不是本地人了。地摊的对面是一个禽畜市,一位白发瘦小的老翁坐在一个活蹦乱跳的鸡笼前手脚麻利地退着鸡皮,我不由地加快了步伐。小街不过50米长,街口处有一个肉铺,白日的屋顶上挂着灯泡,灯光从红色的灯罩下反射到案上,使案上的牛羊肉鲜活起来。
到了街口向左转,是一条陡斜的街道,与我们公寓旁的“梯街”
平行,我猛然明白“半山”
的由来了,原来我们是住在由街搭建而成的半山上,是先有山后有街,还是先有街后有山,我就不管了,要找的街已横在面前了。按老公告诉的门牌号很快找到了空调当铺。十几平米的店铺里上上下下摆满了旧空调,店铺老板是位中年汉,虽无视顾客为上帝的笑脸,然有对工作认真、求效的精神。当他登着梯子准确拿下我选中的空调后,便与我商量送货和安装的时间,这下可难坏了我,因为不会广东话,急的我满头大汗,还是店铺老板有经验,迅速找出笔和纸,交流上的困难瞬间在纸上烟消云散了。说来真奇怪,同样的语言,为什么听起来象是另一种外国语?
购置家具要等老公下班后一起上街去选,由新居乘地铁去著名的购物中心“铜锣湾”只有三站地。走在人头一片的铜锣湾,真有心慌的感觉,一手拉着老公,一手拉着8岁的女儿,恐怕他们转眼掩没在人海中。入夜的铜锣湾,灯火辉煌,将街道映照着如同白昼,也映照着人们张张脸上的奕彩,人流中看不到日落而归的迹象,显然另一轮的战斗在夜幕下悄悄拉开了。早就听说过香港是不夜城,却没想到如此这般,心慌之中按捺不住兴奋,好一座疯狂、刺激、高效的城市!
经过一个多月的苦心构置,小家终于舒顺有形了,地方虽然比我们新西兰的家小很多,只有500尺,但经过心灵手巧的老公设计,一点也不显得拥挤。香港的房屋特点是厅大睡房小,为了充分利用室内空间,我们特地请人做了带抽屉的双人床放在主人房,买了一个下连衣柜和写字台的单人床放在女儿房。虽然女儿的房间除了睡觉和做功课,所剩无几,但坐在高高的床上,俯视窗外的街景,却另有一番情趣。
梯 街
我们居住的公寓旁紧邻闻名的“梯街”
,“梯街”有100多年的历史,共有几百个石阶组成,它将上下二个交通主路连在一起。“梯街”为勤者而设,每每看到年长的老人攀阶而上,心里不由地产生敬仰之情。在香港半山居住的二年多的时间里,我几乎每天走“梯街”,但不是由下而上,敬仰之余并不想摸仿,而是由上而下,下“梯街”又快捷又有趣。
公寓的对面是一座当地的小学,学校的铃声清澈而响亮,每天我总在它的第一声鸣响中走下“梯街”。穿着上班的紧身服和高跟鞋、小心翼翼地拾阶而下,台阶由石板铺就,硬而窄小,需要全神贵注,身边有人风一样地擦肩而过,如履平地,真是自惭形愧了。
往下走穿过的第一条街是“荷来屋道(Hollywood Rd”),紧挨着右手的拐角处是香港历史上最悠久的道教寺“文武庙”,周围的空气中飘绕着缕缕香气,门前坐落着两个大石狮,威武雄悼。“荷来屋道”不大不小,每个香港的旅游书上对它都有介绍,街上有很多的店铺,以经营古玩、古式家俱为主。走过一个室外摊铺,摊上的东西五花八门,无奇不有:清朝的紫砂茶壶、三十年代的香烟广告、文革时的毛主席像章等等,每每经过这里,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停上几秒钟,不可思义的文革时代再次将我困绕……
再往下走十几个石阶便是一条比我们住的街还要小的街,别看它小,它便是举世闻名的
“Cat street”
,我女儿的一个同学就住在这条街上,父亲在美国工作,妈妈与爷爷、奶奶住在一起,楼上为住所,楼下经营漆红搂雕的古式家俱,经常看到老外排徊于店铺内外,生意之好,妈妈无暇顾及女儿和老人,家里请了二位菲律宾佣人。
再接着往下走2分钟,便来到了梯街最底下的交通主路“皇后大道东”,虽然这条路只是单行线,但繁忙程度并不亚于前面与它并行的“德辅道大街”,大巴、小巴川流不息,人声、车声喧嚣不停,从这里便可乘坐巴士上班了。
“梯街”
真不愧是香港文化的缩影,它不仅使我看到了香港人吃苦耐劳的精神和敏锐高效的经营作风,也让我看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价值和魅力。
登山电梯
在我们公寓另一边,约百米之外是“登山电梯”
,它是我外出回家的必经之路,为我省去了爬石阶的苦恼。乘它上行轻松自如,特别是在闷热的夏天,站在上边不费吹灰之力便由山底下的“皇后街”来到通往我们小街的“士丹顿街”。整个登山电梯上下有几百米长,是世界上最长的室外电梯。早上人潮由上而下,它在10点前反方向运行,过了10点,便会一直由下自上运行。第一次不知道它的运行规律,赶上反运行,女儿乐此不彼地逆其道而行,而我却不得不以步当车了。
“登山电梯”
的好处当然不只是省去了爬石阶,还体现了香港服务设施高效多样、方便宜人的特点。有人在运行的电梯上快速行走,犹如一步胜十步,有人象我一样,站在电梯上,优雅地将手搭在扶手上,随着电梯的缓缓上行,尽情浏览周围的街光人色,好一派风土文化大汇合:
左面是此起彼落的地方风味餐馆,间伴着异国风味的优雅餐厅和室外花园,右面是繁忙的水果疏菜、鸡鸭鱼肉街市,间伴着幽静浪漫的酒巴;一方是西装革履、油头净面的上班族,一方是衣杉不整、面容憔催的小商贩,书店、发廊、健身房、古玩店、住宅、男人女人、白人黑人、穷人富人,不断切换的景观使你不能做进一步的瑕想。
约莫5分钟,随电梯上行到
“士丹顿街”,迎面而来的是一家意大利快餐店,生意之好门前总是排起一条人的长龙,我和朋友来过这里二次,奶油磨菇面真是好吃死了。随着电梯再往上走,经过的餐馆和酒吧此起彼伏,有印度的、西班牙的、法国的、葡萄牙的、日本的、越南的......,小小一方地,居集了大千世界的酒香食色,难怪人们称这里为“SOHU”*
。
东方与西方、古老与现代、文明与落后、…..,“登上电梯”
为你带来的是变幻无穷的景观、畅谈不尽的话题!
*“SOHO”是英国伦敦的一个著名娱乐地区,那里有很多的餐馆和酒吧
愉景湾
愉景湾位于大愉山的西南岸,离香港新机场只有20几分钟的车程。从港岛去愉景湾要在中环乘船,船程25到30分钟。
第一次光临愉景湾是在一年一度的“国际嘉年华(International Festival”),听朋友说,它是愉景湾富有特色的一个活动,便和朋友相约着来到这里,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它的景色和气氛迷住了。下了船走出码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碧波荡洋的大海和金色柔细的沙滩,透过沙滩边高高的梧桐树,可见一排排低矮的洋房,顺着洋房向远处望去是绿色的高山,山上隐约可见蜿蜒的登山小径,一直延伸到蔚蓝的空际中。眼前的一切瞬间将我从喧嚣的人市带到了恬静的大自然之中。
“国际嘉年华”在码头附近的一个“中心广场”举行,广场前搭着一个临时午台,上面有人流利地用英、粤语交替地讲着话,当时香港刚刚回归,人们的话题多与它有关。话间,有流行歌曲
“爱你这样傻”
、有Michael Band的演奏、有小学生的“功夫”
、有年轻人的“Disco”
。午台周围站满了喝采的人群,大多数是当地居民,著着不同的肤色、说着不同的语言、喝着不同的饮料。人们一阵阵的欢笑伴着来往穿梭的孩子们戏闹,将我深深地感染了。午台后有很多临时搭起的小摊和快餐铺,小摊上摆着波斯地毯、泰国丝巾、西方刺绣、东方家俱,快餐铺更是丰富多彩:广东的海鲜伴着印度的咖哩、泰国的烧烤伴着美国的热狗,混合的香气和烟雾伴着蒙蒙的秋雨,将这个五光十色的世界笼罩在了一起。
首次光临愉景湾的情景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中,梦想着有一天也能生活在这个国际化的氛围中。
没想到梦想真的实现了。在儿子出生前的千禧年前夕,我们一家人搬到了愉景湾。新家离码头不远,只需步行10到15分钟,也可由码头乘坐专为居民提供的shuttle
bus,它的运行时间与来往码头的船相配,不同路线的shuttle
bus来往于不同的村落,象网一样将居住在愉景湾上的几十万人编织在一起。
搬到愉景湾后我就辞去了工作,一心等着儿子的降生和尽情享受愉景湾的宜人环境。新家仍然是公寓,我们住在近顶端的11层,面积比我们原来住的大了一倍。从房间内的窗口可以看到蓝色粼粼的海水和海水另一边的魏魏青山,当夜幕降临时,远处青山上的茕茕灯光与夜空上的满天星光一起映照在海面上,海面上有渔船静静地上下起伏,象是安抚睡觉中的婴儿。
搬来不久Leo便出世了,愉景湾的日子有了儿子倍伴更加快乐。Leo出生不到一个月我便开始用小车推着他出来享受这里的阳光和空气。经常去的是“中心广场”,广场上有很多木制的卓椅,上面顶着白色的布伞,从远处的高山上看,象是散落的片片磨姑,供人们休息聊天。广场周围设有餐馆、咖啡厅、超级市场、鲜花店等与人们日常生活相关的服务。这里是妈妈们的汇合的理想地方,在这里不久就结识了来自马来西亚的安妮、美国的Cythnia、台湾的KY、英国的Grace……,共同生活在一个远离家乡的地方,使我们有了同病相连的感觉。思乡带来的是文化和生活经验上的分享,原来不同之中有着这样多的相同之处,很快我们便成了朋友。
天气热了,和朋友约着一起带上各自的宝宝去“居民会所”,它离“中心广场”不远,座落在沙滩边。会所中有阅览室、小孩游乐室、游泳池、网球场、壁球馆、餐厅、酒吧等等,象是一个五星级的饭店,它是专为愉景湾的居民提供的。我和Grace经常带着宝宝去那里游泳,她的宝宝比Leo只小二个月,看着宝宝们象小鸭似地在游泳圈中晃来晃去,我和Grace轮流跑到旁边的成人池游上几圈,一心指望减去身上的松肉。不幸的是Grace也是个爱美食的人,虽然在英国土生土长,却抵不住会所中餐厅做的dim
sum,饱餐之后我俩再次对先前的指望笑弯了腰。
生活在美好与和谐中,不觉得时间悄然而过,转眼间Leo已满地跑。愉景湾有很多室外游乐场,有的在山上,有的在沙滩边或公寓旁。我经常带Leo去的游乐场座落在离码头不远的公寓旁,它半掩在绿树和鲜花丛中,周围有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欧式风格的喷水池。这里也是老公下班和女儿下学的必经之路。在落日的晚霞中,我坐在游乐场的石阶上,听着海浪阵阵拍打岸边的涛声、看着Leo和其它肤色不同的小朋友奔跑于绿树和鲜花间,我的心里充满了感慨……
好一个国际化的村落,如果未来世界都能象愉景湾这样,我们的生活将会更加色彩斑斓、美好和谐!
晓燕 写于奥克兰2003年8月
|